他看着空中的红色8慢慢消失,再次颤抖。第一次被杀后重生是10,第二次是9,现在是8,这还用想是什么意思吗?他不是无限重生,他只有十条命!不,现在只有7条命了!
若干时日后,一个丫鬟叫着:“五公子,宴会快要开始了,若是迟到了,家主会生气的。”
房若钧浑身发抖,变态王公子终于又来了……
他实在不敢看到变态王公子,但又很清楚若是自己没有参加宴会,他定然会受到家主的重罚,他会再次被打死吗?房若钧对轻易打死了他两次的原身父亲不抱一丝希望,他绝不想因为没有去赴宴就莫名其妙地被打死了。
房若钧咬牙,他只是小角色,王公子又掩饰得极好,上一次若不是他自己送上门,王公子根本不会与他说话。他只要老老实实坐在宴会的角落不吭声,他一定可以安全地熬到宴会结束的。
“好,我去宴会。”房若钧脸色惨白,努力给自己鼓气。
宴会中,房若钧一直低头看着眼前的案几,不敢稍有异动,好不容易熬到了宴会结束。他依然低着头,不敢看从身边经过的王公子。
忽然,他听到原身的父亲走到王公子身边,笑着道:“我在公子的房中准备了惊喜。”王公子眼中精光四射,笑道:“那可要生受了房家主的好意了。”
房若钧握紧了拳头,是他想的那种“惊喜”吗?他惊恐地看着原身的父亲,只看到原身的父亲从容自若的与王公子谈笑风生。
房若钧的大哥走到了他身边,低声道:“你怎么回事?”房若钧一直老老实实地坐着,但是了解他的人隔了十丈远都能感受到他的颤抖。
房若钧顾不得对曾经下令打死他的大哥的痛恨,低声道:“父亲给王公子的惊喜……”
大哥惊愕地看了房若钧一眼,道:“没想到你也知道王公子的癖好……”又看着惊恐地房若钧,鄙夷地道:“就这点癖好何必惊恐成这样?”他轻轻地拂袖,道:“不就是美人的血肉心臟吗,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房若钧死死地看着大哥,喃喃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哥冷冷地道:“当年京城王济用人乳煮肉宴请宾客,你猜这人乳是如何来的,又需要多少?”
房若钧浑身发抖,从言语中感受到了不敢想象的东西。
房若钧的二哥靠近低声道:“这么点小事都吓住了,一点用都没有,明日杀一个给你吃了,以后就不怕了。”
房若钧捂着心臟倒在了地上。
……
【咔擦!一个大大的三维立体的红色7在空中漂浮。】
房若钧再次重生。
“这是一个什么世道啊。”房若钧抱着脑袋,人生观价值观得到了巨大的颠覆也就罢了,他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人生观价值观,最重要的是他唯一的
可怜的的自信心也崩塌了。
房若钧一直以为自己没有成功是因为没有机会,有了机会之后他比任何人都要心狠手辣,可是现在才发现那只是一个懦夫的错觉。
他以为自己可以在美国人打进来的时候成为英雄,以为自己可以在《无限恐怖》之中成为主角,他幻想了无数世界危机人类毁灭中别人都懦弱无比,而他抓住机会奋力厮杀英勇搏斗,终于打败了敌人成为了勇者受到万人敬仰,左拥右抱的场面,他一直觉得自己绝对可以做到。但是见过了王公子,见过了房家的父亲、大哥、二哥的淡定,才知道他自己的勇敢其实是建立在别人都是胆小懦弱的npc,都没有脑子,都不懂判断形势,都没有他残酷,都没有他心狠手辣冷血嗜血等等之下的。一旦对手是同样残酷冷血嗜血,把吃人当做普普通通的事情,他立刻就露出了心中的怯懦。
房若钧看着熟悉的房间,再也找不到那种“世界在我手中,我将掌握世界”的豪情壮志。
他的身边都是不把人命当人命的禽兽变态,他怎么可能掌握世界?
房若钧绝不信自己可以与禽兽变态讲道理,与一个卖菜的大妈讲道理都没有结果,怎么可能与禽兽变态用讲道理沟通?
“必须掌握力量!”房若钧握紧了拳头,有了属于自己的地盘军队就再也不用怕了。
若干时日后,那王公子又到了。
房若钧平平静静地度过了宴会,他确实是个残忍的人,他丝毫没有想过去拯救被那王公子吃掉的人,他只想自己能够活下去。
数日后,房若钧的父亲召唤他,问道:“听说朝廷出了一个女官,叫做胡什么……”房若钧的父亲撇嘴,女人也能做官?但又羡慕无比,怎么女人都做官了,房家却依然是白身?
房若钧的父亲道:“你去洛阳打听一下,那胡什么是怎么做官的。”那女人做官的经历极其具有参考价值,房家说不定可以触类旁通,找到做官的诀窍。
房若钧用力点头:“好!”女人可以做官?这大缙朝真是太狗屎了!房若钧的心中满是豪情壮志,只要覆制那胡什么的女子做官的经历,他也可以做官的!
门外,房家几个兄弟冷冷地看着几乎要雀跃的房若钧,这个废物也想一飞冲天?
……
官道上,房若钧带着几十个仆役悠悠前进。
“该死的马车!”他低声咒骂着。小说中马车都是舒服无比的,古龙更是将马车描写出了豪华房车的感觉,可是他做的马车就是那种两个轮子的板车,与运货的板车唯一的区别就是有个篷遮风避雨而已。这种马车极其不舒服,坐是没法坐的,背靠着车厢半躺也不舒服,颠簸的车厢每前进一步都是在折磨他的腰,想要躺平,车厢又太小,脚到了车厢之外,唯一的办法就是盘膝而坐,可盘膝而坐本身就是极其不舒服的姿势。
“该死的!”房若钧只能怒骂,身为贵公子总不能像个低贱的车夫一样坐在外头吧?虽然那姿势反倒舒服,可身份何在?
前方的树林中忽然涌出了百十个人,厉声叫道:“留下钱财!”
有仆役惨叫道:“不好,是胡人盗贼!”
百十个胡人盗贼一拥而上,只是一个照面就将仆役驱散了。不等房若钧想明白对策,十七八只手将房若钧扯出了车厢。一个神情狰狞的人厉声喝道:“钱呢?把钱交出来!”
房若钧赔着笑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你只管取去,莫要伤我,江湖上混,就当给我个面子,大家交个朋友。”
那胡人恶狠狠地道:“给你个面子?交个朋友!汉狗!”一刀砍下。
……
【咔擦!一个大大的三维立体的红色6在空中漂浮。】
……房若钧的父亲道:“你去洛阳打听一下,那胡什么是怎么做官的。”……
房若钧带了百十个仆役,恶狠狠地看着前面的树林,厉声道:“若是有贼人,当如何?”
百十个仆役厉声道:“杀贼!杀贼!杀贼!”
房若钧眼中精光四射,他重生之后就大力训练房家的仆役,这百十个仆役是他训练出来的精锐,队列走,踢正步,跑步,出操,举石锁,找人教刀法剑法枪法棍法,他做了能够做的一切,这百十个仆役是房家精锐私兵,天下无敌是夸张了,毕竟时日还短,但是对付同样数量的胡人盗贼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了。
“你们就是本公子的兄弟,本公子将会带领你们征服天下,你们个个都会是王侯将相,有大房子,有牛排,有数百妻妾,有万亩良田!”房若钧大声地对百十个仆役叫着,他怎么会不知道思想建设的重要性?这百十个仆役有武力,有忠心,有未来,有前程,有情义,他一定可以靠这百余人成为天下之主!
前方的树林中果然涌出了百余胡人盗贼。
早有准备的房若钧大声地叫道:“杀贼!杀贼!杀贼!”百十个仆役大声地叫:“杀贼!杀贼!杀贼!”
前方百余胡人盗贼怒吼:“杀啊!”猛然冲了过来。
房若钧举剑厉声叫道:“杀!”示意仆役们对冲。
房若钧身前的百十个仆役至少有一半人拼命地向后挤,另一半人跨出了几步,一看其余人不但不前进,反而逃跑,一瞬间勇气尽数没了,转身就逃。
房若钧大怒:“临阵退缩者杀无赦!”一剑砍向一个逃跑的仆役,那仆役格开长剑,反手一刀砍在了房若钧的身上:“王八蛋,敢砍我!”又是几刀砍下。
房若钧惨叫着:“你!你!你!”为什么影视剧小说中没看到敢反抗的逃兵?
……
【咔擦!一个大大的三维立体的红色5在空中漂浮。】
……房若钧的父亲道:“你去洛阳打听一下,那胡什么是怎么做官的。”……
房若钧带了百十个仆役,恶狠狠地看着前面的树林,厉声道:“弓箭手准备!”他知道自己上一次错在了哪裏,指望练了个把月的仆役敢于不要性命杀敌实在是太单纯了,这些仆役也就能够打个顺风仗而已,必须通过弓箭给他们壮胆,他们才能够打出真实水平。
百余胡人盗贼涌出树林,房若钧厉声道:“放箭!”
十几个弓箭手放箭,箭矢飞了出去,然后轻易地被盗贼格挡。
一群胡人盗贼厉声叫道:“杀!”
十几个弓箭手和近百仆役瞬间崩溃。
房若钧逃了几步,被胡人盗贼追上。房若钧大惊惨叫:“不要杀我!”
数把刀剑一齐落下。
……
【咔擦!一个大大的三维立体的红色4在空中漂浮。】
房若钧缩在床脚,再也不信自己可以建立一支铁军称霸世界。
“条条大路通罗马!”房若钧不觉得可以战胜那百十个胡人盗贼的杀戮,但是可以换一条路嘛。
……房若钧的父亲道:“你去洛阳打听一下,那胡什么是怎么做官的。”……
某个客栈中,房若钧大声地咳嗽,浑身滚烫。他就是喝了一碗客栈的井水而已,结果就拉肚子,然后发烧,浑身无力。
“这是水土不服……三碗水煎成一碗……”大夫交代着。
房若钧心中大骂,p个水土不服!该死的井水不卫生!
喝下了苦药之火,房若钧丝毫没有觉得身体舒服了,他无力地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睡。
……
【咔擦!一个大大的三维立体的红色3在空中漂浮。】
房若钧死死地看着那红色的3,怎么回事?这就死了?狗屎!
他只有三条命了,他再也经不起死亡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是的,他只想老老实实地活下去,不要成为别人嘴裏的肉。
……房若钧的父亲道:“你去洛阳打听一下,那胡什么是怎么做官的。”
房若钧木讷地看着父亲,道:“这个……还是让大哥和二哥去吧,实在不行……三哥和四哥也行……我就算了……”他没了野心,只想在家中享受富贵,那为什么要出门冒险?
房若钧的父亲冷冷地看着他,这个家伙就是一滩烂泥!他厉声道:“滚!”
房若钧乖乖地抱头鼠窜,房间外,几个兄弟温和地看着房若钧,笑道:“五弟也该做些事情。”有个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争的废物弟弟其实蛮好的,给他一碗饭而已,房家还差一碗饭吗?
又过了些时日,房家老三打听了消息回来,房若钧坐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
“……那胡问静杀了刺客……陛下亲自下令……胡问静杀人无数,是个练家子……”
房若钧平静无比,果然在古代活下去的唯一条件就是能打啊。
若干时日后,房家所有人聚集在一起。
“……胡问静想要杀光门阀,我们去投靠东海王司马越,与胡问静决一死战!”
“不错,东海王司马越有十几万大军,弹指之间就能灭了胡问静!”
房若钧豪情澎湃,十几万大军剿灭叛贼还不是轻易而举的事情,他说不定可以凭借“从龙”的大功混个小官的。
“见了东海王殿下一定要恭敬,我们的富贵都在东海王的身上了。”房若钧郑重的建议,房家众人鄙夷地看废物老五,还要你说?
若干时日后,荥阳城。房若钧正在与家人吃酒,有人惨叫:“胡问静杀进来了!”
房若钧惊呆了,胡问静杀到荥阳城了?她疯了?这裏的大军有十几万呢!
他惊恐地跑出房间,却看见街上两支进队奋力厮杀,司马越的大军不断惨叫后退。
房若钧急忙想逃,只听见有人大叫:“别挡路!”“快逃!”然后背后一疼。
……
【咔擦!一个大大的三维立体的红色2在空中漂浮。】
“……胡问静想要杀光门阀,我们去投靠东海王司马越,与胡问静决一死战!”
房若钧看着激动的房家众人,坚决不吭声,你们只管去,我不干。
房若钧的父亲厉声道:“全家都去!”其余人同样冷冷地看着房若钧,老子去冒险,你在后面等着享福?做梦!
荥阳城外,房若钧毫不犹豫地向琅琊缓缓而去,留在荥阳必死,还是去投靠琅琊王家比较好。
定陶城。
王敦微笑着道:“房家就在外面驻扎好了。”房家本来就没有多少人,大多数折损在了荥阳,只有房若钧带了百余人投靠琅琊王氏,没必要给面子,去城外待着好了。
夜晚,忽然号角声惊天。
“向前!向前!一直向前!”有女子声音厉声叫着,然后是马蹄声响。
房若钧惊恐地看着前方的马蹄急冲而至,然后被砍成了两截。
……
【咔擦!一个大大的三维立体的红色1在空中漂浮。】
房若钧死死地盯着红色的1,浑身发抖。
若干时日后,房若钧进入了集体农庄,老老实实的在学堂教书,其实当个不用种地,毫无危险的夫子与当个混吃等死的不受宠的边缘门阀子弟差别也不大。
又过若干时日后,格物道的课本进了学堂。
房若钧愕然看着格物道,一眼就看穿了胡问静是他的穿越同伴。或者有天才能够写出物理学,毕竟古代有无数优秀的数学家,为什么就不能有优秀的物理学家?但是“摩擦力”“引力”等等词语就说明了写出格物道的人与他来自同一个世界。
房若钧丝毫没有与胡问静相认,抱头痛哭的心思。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他若是成了这个世界的权贵,手中拥有大军和天下,为什么要容忍其他穿越者存在?谁知道那些穿越者会不会杀了他夺取他的天下?而且,听说胡问静是个吃人的……
房若钧浑身发抖,下定了决心一辈子在农庄做个夫子,只要不出头,不露出他的穿越者来历,他就能够安稳的在这个世界活到老,他何必冒险。
“做个普通人,其实也挺好的。”房若钧心中没有穿越者的得意和狂傲,唯有老实生活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