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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夜宴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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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盛问起了亢之亮的病情和治疗情况。

陶婷苦着脸说:老亢患此病已五年了,属于再生障碍性贫血,浅表淋巴结的肿大,胸骨下有明显的压痛,血小板减少。开头两年,因为那时单位的职工还未实行大病医疗保险,当年亢家就花了十四、五万元,家里积蓄已经花空,还外欠了十多万元的外债……

华娟说:前年歌舞团做为事业单位,全体职工纳入全市机关事业单位的大病医保体系,为老亢报销了当年的百分之九十的治疗费。情况才稍稍有些缓解。

上个月老亢出的院,在家吃药打针。现在这病情基本维持住了。陶婷一边为丈夫盖了盖被角,一边说。

患这种病,病人要保持足够的休息。因为体质虚弱免疫力就低下,一旦受到病菌的侵入,很容易造成感染,杨盛关切地说。

是的,杨局长还真是内行。陶婷有些感动地说。

杨盛望着亢家靠墙的一只衣柜,衣柜是那种很老旧的样式,暗淡无光。

令人惊异的是,衣柜里面竟有一套漂亮的连衣裙和一套晚礼服,胸前缀着五彩亮片。华娟说,那连衣裙是陶婷晚上出去陪舞穿的行头,晚礼服是出席一些社交场合陪人跳舞的服饰。都是吃饭的家什。

杨盛向里间看了看。

里间是一间很小的卧室,一个小伙子正在呼呼地睡觉,

陶婷过来对杨局长说,这是我儿子,他晚上要出去给人开出租,老板让他三班倒,小伙子半夜零点上班,开到早八点下班,

你儿子月薪多少?杨盛问。

一个月能开1500元左右吧。陶婷说,

小伙子醒来,睁眼看到有客人来,也从床上爬起来,揉着惺松的睡眼,发着楞不知说什么好。

这是杨局长,马局长,华团长,你快起来打个招呼呀。陶婷提醒着儿子说。

叔叔好,阿姨好,男孩机械地说着。

男孩长得也算端正,看样子很老实,

他妈小声对华娟说:这孩子已经30岁了,可是还没有对象,没有姑娘喜欢他呀。

你儿子长得挺端正的,你给她想法找一个呀。华娟说。

有几个姑娘看上了他,可是,领到家里一看我家这种家境,就再也不愿意见面了,前年儿子考上了大学,但是因家境困难,没有去读。

唉呀,可惜了,马副局长在一边说。

杨盛望着陶婷,觉得这个年已不惑的女人,身材还可以,不胖不瘦,但是,因家境困难,贫贱夫妻百事哀,陶婷的面容很有些憔悴。

陶婷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去厨房给客人烧水。

华娟私下小声地跟杨盛说,妻子陶婷在舞厅陪人跳舞,妻原是团里舞蹈队的,因年龄较大,搞服装。每天去团里呆两个小时,点个卯就回来了,下去就去舞厅陪人跳舞,陪几支舞曲,挣小费,5至10多元钱不等,陶婷除了陪舞,还陪人上床,上床的对象,包括三轮车夫,走街串巷的收废品的人,甚至有个独身的修鞋工……

这个当年舞蹈队的美女,如今为什么沦落到如此地步,杨盛低声地问。

都是她这个丈夫的病拖累的。华娟说。

杨盛望着陶婷,想到自己在南方当鸭的生涯,人如果贫穷,就很难保持自己做人的尊严。杨盛觉得这个女人,没有弃自己多年卧床的病夫而去,而是靠出卖自己的一些残存的姿色维持家庭生活,陶婷身上也有某种难得的高贵。

当年他是团里乐队的小提琴手,他拉的《梁祝》小提琴协奏曲很优美,陶婷当年就是在他的小提琴伴奏下跳着这个舞,与他相恋的。如今,这个当年全市最知名的小提琴手再也拉不出那种优美的琴声了。马副局长说。

像老亢这样的老艺术家,如果歌舞团搞活了机制,经济宽裕,除了大病医保外,还可以给他特殊补贴的,杨盛说。

问题是我们团的财务非常紧张,保工资都难呀。华娟说。

所以说,院团改革,走市场化道路,势在必行呀。杨盛说。

几个人怀着沉重地心情,从亢家出来。

下了楼,在陶婷期待和哀伤的目光中,他们三人上了车,一路驱车来到歌舞团的办公楼。

杨盛路过一楼的排练厅,看到几个男女演员正在排练。一个高材挺拔的男孩,身着白色紧身服,把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托举起来,

女孩在空中大腿平分,成一字型。接着,那男孩又一手托着女孩的大腿,一手握着她的玉足,让她在空中呈凌空飞扬的姿态……

杨盛驻足看了一会儿,回头对华娟说:嗯,功夫还是很不错的。

华娟说:这两个男女演员,是我们的业余尖子。

大家一起上了三楼,

他们来到华娟的办公室,坐在沙发上,谈起了文艺院团改革的事。

李明浩搞舞蹈教学中心,生意还不错。有些演员去歌厅唱歌,有的学了二人转,一晚上走几个场子,华娟说。

有的优秀演员流失了,去了省城,海南,山东的威海和青岛等城市的开发区。

那次我们在一起跳舞,有人说到郎媛媛,就是那个跳《红色娘子军》能做‘倒踢紫金冠’的高难动作的那个。杨盛说。

是的,郎媛媛的爸是下岗工人,家境一般,马副局长说。

郎媛媛,的舞蹈天赋很难得,可是她人生路上选择不明智,先跟了大款柳传国,柳传国因倒卖毒品被抓进监狱,她去海南当了舞女,华娟说。

我听说她后来胖得不行,据说嫁了个下岗工,两口子以收破烂为生。有人在海口郊区的一所农家院子见到她了,当时她正在院子里一边坐在石头上,一边砸易拉罐,一边唱歌呢,马副局长说。

艺术人才的流失也是个问题。杨盛沉思着说。

还有的因病,因为家里出了意外,生活在困顿和艰难之中。象亢之亮这样的贫困户总共有十多户。具体贫困原因各有差异。华娟介绍说。

要是搞优化组合,有些老弱病残的,就得按事业单位身份办理退休或病休,留用人转为企业身份,马副局长说。

对于那些不愿放弃事业身份的人呢,杨盛问。

山西太原的改革办法,是让这部分人带着编制转到市文化馆或各社区,为群众文化搞一些业余文艺辅导工作,马副局长说。

也是个办法,杨盛点点说。

我有个想法,院团改革后,舞剧《大辽皇后》要重排,要按市场化运作的产物。从创作到演出,要为市场量身打造这出舞剧,华娟说

这个想法好,如果我们能排一出高质量的舞剧《大辽皇后》,我们可以带着它去省城和兄弟城市进行商业性演出。杨盛心想,如果让华娟主持重排这出舞剧,阮大诚会大力支持的,因为华娟是他的心上宝贝呀。

关键是,我们要由现在的财政供养性体制,转变成市场化运作机制。马副局长说。

走,咱们到后面剧场看看,杨盛说。

几个人下了办公楼,来到办公楼后面的剧场,从临街的角度来看剧院,只见‘契墟人民艺术剧院’八个一米见方的铜字,坐落在大楼的楼顶,那金光已经有些灰暗。

光看剧场正面的门面,因为有几处玻璃幕墙破损,显得有些陈旧,

剧院两侧那几座高大的广告牌,上面依然是几个月前的歌舞演出广告,有些地方的油彩有些剥落,斑驳陆离。

因为剧院大门锁着,他们从侧面小门走进去,看门老头引导着他们几人,沿着幽暗的通道来到剧场,

只见空荡荡的剧场内,容纳一千五百座位的剧场,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生气。

一排排的坐椅已经褪色,杨盛俯下身,扶摸了一下那尼龙椅面。一排排的坐椅,有些地方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海绵来。

灯光音响都该换新的了,电子屏幕也需要上,马副局长指着舞台上方和两侧的灯具说。

改革后的文工团需要精兵强将,离开市区,去过邻近的城市和乡镇,甚至去内蒙的草原各个城镇,搞商业演出,所以,要更新乐器,新上有档次的音响设备。副团长华娟说。

修缮艺术剧场,可是,这些大笔的资金从那儿出呢?单纯依靠市财政,既使是阮书记能够大力支持,市财政恐怕也拿不出上千万的钱来的?杨盛在心里核计着。

虽然改革势在必行,但是,其中有很多急流险滩一定要有办法度过的。杨盛说。……

因为父亲的病情已经稳定了,祝玉凤决定尽快从省里回契墟。

她在心里想,这次事先不给丈夫要回家的信息,来个突然袭击。看看自己不在家,谭平山到底做了些什么。

她在网上看了本省的车次时间表,让自己在铁路工作的弟弟订卧铺票。

弟弟让她先在网上选一下车次。祝玉凤在去往契墟方向的六趟快车中,她特意选了336次快车,

弟弟在电话中说:你怎么选336次那趟车呢?那趟车的终点站不是到契墟,是到钢城的。

哎,我知道的,不要紧的。祝玉凤说。

到契墟是凌晨三点,你一个女人单独行走,这时间不方便呀。弟弟在电话中说。

行,我让你姐夫接我不就行了么?祝玉凤说。

为什么不让我姐夫派司机来省城接你呢?弟弟说。

我乐意坐火车的卧铺,又舒服又安全。祝玉凤说。

那好吧。弟弟于是就为祝玉凤订了盛京通往钢都336次快车。

因为着急,为姐姐订铺的弟弟在电话中问她说:只有上铺了,要不要呢?

祝玉凤说,上铺就上铺吧。

弟弟把姐姐送上火车后,就回去了。

那个软卧的包厢,祝玉凤的上铺,她的下铺,列车员堆放着一些餐车的食品。对面那下铺有一对戏剧学院的年轻大学生,一路相伴。

那对男女似乎是很要好的同学吧,因为是戏剧学院学表演的,所以对男女那方面的事很开放。

女学生的头枕着男孩的大腿。

男孩给女孩讲他在中学与女生睡觉的故事,讲他小时候遗精和手淫。

讲着讲着,男孩趁着女孩发痴的状态时,就把自己的手伸到女孩的衣裤里乱摸着。

后来那女孩被对方弄得很痒的,于是撒着娇说:你摸我的,我也摸你的,否则我就亏了。

谁不让你摸了?男孩说。

车窗外面,阴云密布。

女孩就把小手伸到男孩的裤子里,从外面看,那只小手也在快速地动作着。

祝玉凤也有些不好意思,现在的青年人,怎么这么开放,当着别的成年人的面,这说这些露骨的话,做那些暧昧的动作,真有些不知羞耻呀。

10点多钟,卧铺车厢熄灯后,祝玉凤借着车窗外的微弱的光线,看到对面那对大学生爬到一张铺上,因为这个包厢只有三个人,那对男女对祝玉凤这个中年女人根本不在意。

最初,他们似乎还有些顾忌,可能地压抑一些自己的声音,以免被祝玉凤和外面走过的人听到,可是,他们在做的过程中,越来越不顾忌脸面,显然享受生活和发泄极为充沛的精力,使得他们越来越放肆。

车窗外突然一个闪电。照得车厢里如白昼般地通亮,半分钟后才传来隆隆的雷声。

在闪电照亮包厢时,祝玉凤看到,对面下铺上那对男女的被子掀开了一半,露出了男孩半个雪白的屁股。

车厢中又暗了下来。他们在被子下面胡乱地蠕动着,并发出压低的呻吟声,将自己身上燃烧的欲火以及盈满的激情,倾注于快速的冲撞,为了抓住自己的情欲而寻求一次火山爆发般的痛快之中,

另一种方式也同样令人意乱情迷,他们的**似乎是一波紧接着一波,那女孩的**强烈得令人惊讶,给人的感觉是只要有男人的那东西在她的里面动着,她便可以不断地获得**,绵延不绝,

列车在北方的平原上疾驰,窗外下起了暴雨,间或有滚滚的雷声滚过大地,这更为他们的放纵行为增添了掩饰的条件。

他们更加放肆地欢叫着、小男生那沉重的喘息声,还能听到他们彼此撞击时,身体碰在床铺上所发生的有节奏的声音,两人的身体快速接触所发出的‘啪、啪’声,众多的声音纠集在一起,的确有如车轮滚滚,电闪雷鸣,

列车飞快地闪过无边的黑色大地。有一阵阵凉风从漆黑的窗外吹进窗来。

在那对男女没完没了地缠绵的整个过程中,祝玉凤一直可以听到她那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缓滞而时激越的叫声。类似于狼嗥似的沉闷而且悠长的叫声。

最后,他们在猛烈的冲撞磨擦之后,共同达到了高潮。

那些声音一直弄得祝玉凤心神不宁,很久也没睡着。

在快要到契墟时,祝玉凤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可是刚睡了不大一会儿,乘务员就来喊她,到站了,换卧铺票。

她小心地爬下铺,跟乘务员换了票后,开始收拾东西,看到对面铺上那对男女终于安静地睡着了,她心想,自己这趟可真是一次奇特的旅途。

祝玉凤坐在下铺,特意看看包里的微型相机她坐在下铺,把那柯尼牌相机摆弄着,把档位和速度,光圈都调到相应的位置。

等到车停稳了后,就下了火车。

这时,雨已经停了。

她挎着包,一个人随着人流出了检票口中,打了一辆的士,一路来到自己家的别墅。

她就感到心头沉重。尽管夜晚的空气十分寒冷,有好一会儿,她还是呆呆地站在路灯下,想尽量拖延到家的时间。她不想看到那一幕,,心想,家里的丈夫会不会把他的情人招到家里,在自己的那张大床上,就如同刚才下铺那对疯狂的男女一样,激情四射地折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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