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同情地看着杨盛走进屋子的身影,老乡知道他的难处。
昏黄的灯泡照得杨盛的脸色发黄。
不一会儿,隔壁传来破木床吱吱呀呀的响声。杨盛知道,那边那个晋北来的瓦工身材粗壮,几乎每晚都与女人做那个活儿。
他眯着眼,看到合租的青年睡着了。那是个在工地推砖的小工。累得像死猪一样睡死了。
杨盛简单地洗了洗,就上床了,躺在床上,还瞪着眼望着上边,黑乎乎的蚊帐,听着隔壁的床吱吱呀呀的响声。
低矮的黑乎乎的破木板顶棚。因为木棚不隔热,所以屋里显得很闷热。
又一个合租房的打工仔,在歌舞厅当保安的老乡也是凌晨二点多回来,进屋端起塑盆到外面水龙头处放水,端回来坐小马扎上,开始洗脚。
当保安的老乡从床上抬起头,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哎,又愁什么呀?
我爸等我寄钱做手术呢。杨盛低沉着声音说。
什么病?老乡同情的问。
肾功能衰竭,现在隔几天就得做一次透析,正凑钱准务换肾呢。杨盛一般不对外人说这种事,他觉得这就跟把自己血淋淋的伤口或残肢示人一样,有希望讨到施舍的嫌疑。
这年头,越穷越生病。我爸是拣破烂的,他有时像我这样,拣到烂了半边的水果,挑好那边吃。老乡说。
杨盛看到老乡手中拿着一个长了霉菌的大蛋糕,他知道,这是那些富人子弟,过生日买的大蛋糕,只吃了几口就扔了,太可惜了,老乡正用刀把长霉菌毛的小部分用刀削掉,
杨盛看着他手中那发霉的蛋糕,因为发霉长了黑而长的菌丝,像女人那个地方的草丛一样茂盛。
老乡拿在手中,用刀削了发霉的部分,剩余的一小口一小口吃得很香。而且边吃边说:我小时从没吃过这么香甜的点心。
光是削掉长毛的部分不行,因为霉菌在里面已经渗透,浸润开了。杨盛给他讲着这里面的道理。
太奢侈了吧,像咱们这种人,还顾得上这些?老乡不以为然。
就像我爸的肾,里面已经成硬块,纤维化了,过滤毒素的功能完全丧失。需要换个好肾。否则没几天,大量的毒素都渗进血液中,人就全身浮肿。杨盛说着好像又回到了晋北家乡,看着养父苍白浮肿的脸。
换个肾得多少钱呀,
二三十万吧。杨盛说。
这么多,哪天我把我的肾卖它个二三十万。说到钱,老乡的眼光忽然放出一种吓人的光。
不是谁的肾都能用的。得配型,杨盛俨然成了这方面的专家。
让所有需要移植肾的人都能找到配上型的肾源,医院到那儿去弄那么多的肾源呢?老乡追根刨底地问。
中国的肾源太缺了,有经济条件的病人中,十分之八、九的病人在等待肾源。因为紧缺,所以,这个领域的黑.幕和犯罪行为也就在悄悄滋生着。据说,医生与枪毙犯人的机关沟通好,犯人一枪毙命,医生马上上去,割开肚子取肾,然后放入事先准备好的培养液中养着。
呀,竟有这种事情?老乡大惊小怪地叫着。
杨盛又讲了个关于肾的故事:有一个健康的小伙子,一天与新结识的朋友喝酒,后来,他喝多子,迷迷糊糊中,被朋友背到旅店睡了,后来醒了,才发现自己躺在冰块中,肚子上一个半尺长的大口子……原来他是遇到了犯罪组织,他们用***迷倒后,由懂医的罪犯开刀,把他的肾盗割一个,然后缝上,把他放到浴缸中,全身用冰镇上,然后潜逃……
太可怕了,老乡惊魂未定地说。
所以,你要注意,在外面,陌生人的饮料不能喝的。杨盛提醒他说。
你挺厉害呀,知道这么多?老乡佩服地说。
杨盛:厉害个屁,厉害还在卖苦力?我都愁死了,二三十万,什么时候能挣足爸换肾的钱呀?
隔壁破木床很痛苦地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声。那个民工与打工妹仍然在快乐地折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