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请你直说,酒中吐真言好了。陈冰荷盯着杨盛。
你找我要谈招聘的事,你有内部消息?杨盛问,
不是,我是想谈谈我们之间的事,她说。
那还用找什
么借口,直说不就行了。杨盛有些不屑地说。
直说怕你不来呀。陈冰荷说。
只要你出自真诚,我就不会拒绝的。杨盛说。
这段时间,我常常想起你。陈冰荷说。
是么?杨盛看了她一眼。
他控制自己不要表现出柔情来,因为那样,他就在俞梅和唐虹、唐霓面前,成了一个叛徒,可是,他很生自己的气,他知道自己这时若能斩钉截铁地说出‘我走了’三个字,果断离去的话,才符合自己家中的俞梅和唐虹、唐霓的态度……可惜啊,面对眼前这么美丽的女孩,柔情万种地望着自己,他的嘴巴怎么也吐不出‘我走了’三个冷冰冰的字来。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身体拢得这样近,彼此散发出的热量烘烤着对方。神秘的属于男女之间的气味,因了酒意的作用,她的热情像雾气包绕着他。
杨盛嗅到了一种类似七月的桅子花味道,使他心旌摇动。
陈冰荷也觉得一种男人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使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她的意志有些漂浮,只想有一个宽阔的肩头靠一靠,此刻特别依恋那岩石般的肩膀……
大红的颜色有刺激作用吧?面前这个女孩,化成一个红色的旋涡,她想将他淹没在一片眩晕之中,但她仍然清醒地意识到——杨盛是有保留的。
是啊,你没有权力。权力如果不是因为金钱而俯仰,那只能来自更亲密的关系。
陈冰荷陷在一连串的沼泽之中,但她很明白——她只有这最后的机会了。让这个已经经有些迷离地男孩再进一步。
站在得到和失去之间,陈冰荷在想着如何做,才能让对面的男孩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她伸出双手,搭在杨盛年轻宽阔的肩膀上,
由于两个人相聚太近,眼睛无法聚焦,杨盛英俊的面孔变成重影。她便闭了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像雌猫一样看着他。她在这一瞬把一个模糊的想法变成决定。她的气息幽幽地吹向男孩,利用身体同杨盛接触的每一个触点,向对方的肌体施加着越来越重的压力……
杨盛全身的血液从头皮下沉到脚底,又从脚底上升到头顶。
这个女人几首紧贴地站在他的面前,吐出的气息吹得他脸上发烫,好似一股热流直入心房。
他望着对面那卫生间,他记得那里面的浴缸非常大,躺个三、五个人都没问题,豪华先进,带冲浪按摩的。他想起那次与冰荷在浴室嬉戏的情景,当时门缝外,还有陈丕在偷窥,后来他可能受不了,独自溜掉了。
杨盛不是一个很严谨的男孩。他承受不了这巨大的诱惑,猛地俯下身,将那女人殷红的嘴唇含在嘴里,拼命地吮吸。
他最先感受到的甘甜红酒的味道,然后是长久的口唇粘合,让人有些窒息,心跳骤然加剧,呼吸窘迫。他真想这样维持到世界末日,无奈眩晕阵阵袭来,只得恋恋不舍地暂时放开对方的柔唇。
屋里一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吸足了新鲜氧气,杨盛突然惊醒,双方不由得各自退后了一步,好像陌生人一样对峙着。
杨盛舔舔嘴唇,唇间还留着女孩的香气。那个女孩的就在眼前,气味也是千真万确的,可他觉得她像一个幻影。
这就是他渴望的爱情吗?这个从小失去母爱的女孩,这个物质生活极奢华,但情感生活很贫乏的女孩,是在爱他吗?
她的表达太迅速了。有点卒不及防,有点急功近利。她把杨盛看成是什么人呢?把自己的**当作献媚的东西了吗,理性的男人,才能在这种激情似火不可扑灭的时刻,考虑这种形而上的问题。
为什么?杨盛在想。
陈冰荷望着杨盛渐渐宁静的面庞,心中惴惴地想:这是怎么回事?我分明看到了他的欲望在点燃,他是喜欢我的呀!
陈冰荷想,杨盛可能不愿意这样不明不白地同我在一起。我要把这件事做得周到谨慎…想着,拢了拢头发。她向着杨盛笑了一下,那是她最迷人的表情。
这时,杨盛的手机响了。
他从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来——
盛哥吗——电话里,唐虹的语调平稳而沉着,没有一丝急躁。
是呀!虹妹有什么事?杨盛问。
唐霓跟我说了,说你们在公园遇到了陈冰荷?你不会是去了她那儿吧……唐虹的声音轻轻的。
没有,我在茶馆,跟组织部一个哥们说话呢,关于这次招聘的事。杨盛说。
见你很晚也没回来,我有些着急呀。唐虹说。
有什么可急的。我很好。杨盛语气沉稳地说。
噢……那是。你忙吧,你在谈正事啊……唐虹释然地说。
没事的,你放心吧。杨盛的语调放低了。
明天我陪你。你可要保重啊。唐虹好像话中有话。
没什么别的事了吗?杨盛说。
没事了,再见。唐虹说。
陈冰荷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这个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她觉得好像有一种力量忽然隔在他们之间,她领略到他的妹妹唐虹在爱着杨盛,这种爱很强烈。
没事了。陈冰荷对杨盛说。
原本也没有什么事啊。杨盛说。他的欲望之潮已经迅速降温。
陈冰荷愣了一下,敏感到自己错过了一个机会。男女交往,也像商务会谈一样,机会是很重要的,许多重大的决策都取决于一念之差。
但是她不灰心,进退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杨盛不是个假正经的男人,她要把障碍全部清除掉。虽然这样会用去一些时间,但没有后顾之忧的欢爱,才会达到最佳的效果。
想到这,陈冰荷轻轻地笑了。
在这种气氛中,这个微笑有着说不清的含义。
陈冰荷抱着胳膊说。我感觉到了一些寒意。
杨盛尽量恳切地说:违背自己父亲的意愿,你是不会幸福的。
是的。经常。我爸他很爱我,为我担心。凡是我应该在家的时候,若是有事不在家,都会告知他。
那是一个父亲本能的情感。杨盛说。
可是,对他那种唯利益至上,为了物质,抛弃一些精神价值的作法,我是不赞成的。所以我和我爸经常吵架,争论。陈冰荷很肯定地说。
你的爸,既便是我生父欠了你爸的,可是那毕竟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事,可是,我生父已经做古,与我们阴阳两隔,你爸却对我继母做了那样的凌辱……我实在是没法评价你的爸爸人品如何?你觉得我们在一起睡一觉,一切都烟消云散了?杨盛问。
你觉得我是一个很轻浮随便的女孩,是不是?陈冰荷平静地问。
现在的社会这样开放,男女之间的事已趋淡然,但是,如果两性之间没有爱,仅仅是出于一种感情以外的目的而在一起,我还真是觉得没什么意义。杨盛淡淡地说。
你可能想得太多了。陈冰荷说。
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想说天有些晚了,我想回去了。杨盛说着,就站起了身。
陈冰荷一时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