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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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尊是否已经下世?释通大师问。
是的,已经三四年了吧。杨盛说。
令尊属虎,令堂属马,对吧,不会错的。释通说。
敏锐的杨盛面孔涌上一种复杂的诧异,他心说,释大师算得挺准确呀,可是他是怎么算的呢?杨盛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一侧的俞姨。
俞梅又去为他们的杯中添了沏好的龙井茶水。
根据《易经》的原理推算,世上一切事物都有其自身的规律和归宿。诸多事物的生与灭,成与败,兴与衰都有它的必然和偶然。看似必然却呈现于偶然之时,看似偶然却孕育在必然之中……
我侄子的仕途到底怎样?俞梅着急地问。
说到底,他日后仕途前景光明,不可限量。释通说。
具体来说,能做到那一级呢?俞梅穷追不舍。
释大师沉吟了一下,嗯,至少是副省级吧。这是保守的说法呢。
俞梅听得马上笑意盎然,她乐滋滋地回到屋子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那信封的开口处,露出一叠百元大钞。
杨盛看了一眼那叠钞的厚度,估计有三千元吧。
俞梅把信封交给释通大师,释大师顺手接过那信封,放到自己的黄布搭链里。
不过,我那首诗的第三句是:宦海沉浮风雨骤,你要注意这‘风雨’二字,它说明事情不是一帆风顺的,令侄的仕途道路是曲折的。
就是说,杨盛这次竟争正处级的事情可能遭遇挫折?俞梅的脸色一下变了。
这得靠运气了,不过我的第四句诗说了富贵荣华,就是说令侄最终肯定是顶戴花翎,加官晋爵的呀,释大师说。
俞梅的脸色随着大师一张如簧巧舌忽而阴忽而晴,心情也很复杂起来。
杨盛心想,像释通这种江湖大师,每天都在为人算命,在契墟和本省各地游走数十年,他把人生和世事看得很透,包括官场的运作模式和升迁机率,也把人的心理揣摩得烂熟于心,所以,他从两个方面都来迎合你,说出话来两面堵,滴水不漏。
释通大师又讲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说是有朋友相约,不能失信的。
既如此,杨盛和俞梅也就不便挽留,他们送大师下楼,坐上豪华的宝马轿车绝尘而去,
释通大师走后,杨盛情绪有些低落,像有一种凄凉的冷风,钻进他的五脏六腑。
诗韵给杨盛打电话,说陈风来到谭家,二人在书房商议,
诗韵在门后听到几句,陈风小声地说,他对杨盛与闻静的关系有怀疑,要在大学对面的住宅楼租一家房子,安排人监控,用望远镜监视,发现杨盛去大学,与闻教授一同出去,就派人开车跟踪……
杨盛想验证一下,谭平山和陈风是否在监视和跟踪,于是故意去约闻静,二人开车出来,后边果然有一台车跟踪,深绿色的切诺基,幸亏每次与闻静出去约会,地点都不固定,否则会被对方事先置放录音或针孔摄像仪,他与闻姐每次在外面幽会,都要四处查看,有没有偷录设备。
诗韵又在电话中说;陈风可能派人跟踪阮书记的。
杨盛让闻静姐就这件事,提醒一下阮书记。……
这天上午,阮大诚在办公室正在批着一堆积压的文件,忽然接到韩蕙的电话,说是要他安排个时间见个面,有重要事情商量;
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中说呢?阮大诚放下钢笔,有些疑惑地想,
还是见面说吧。韩蕙神秘莫测地说。
好吧,那明天我找个时间,咱俩在玫瑰园13号见面。阮大诚想了一下说。
好的。韩蕙在电话中说。……
闻静给春花打电话,说阮书记晚上回家吃,
春花去市场采购了时令蔬菜和从大连空运来的海蟹,做了几个阮书记爱吃的菜,清炒苦瓜,凉拌木耳芹菜和黄海飞蟹等。又勾淋了一盆藕片汤,开了一瓶红酒。
米兰、百合、栀子正在争奇斗艳,竟相释放着迷人的香气,大朵的栀子花溢出迷醉的芳香。
阮大诚一边嗅着花香,一边夹着文件包上得楼来,
男主人先到卫生间去了一趟。洗濑一番,然后来到餐厅吃饭。
饭后,阮大诚来到健身房,在跑步机跑了一千米,汗珠附着在额上。
古董架上,卧室白橡木地板黄色长绒地毯。
闻静来到阳台上的小花房,为自己的几盆心爱的花浇水。
小保姆春花,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
绚丽的水族馆中,悠闲地游动着40厘米长的金龙鱼和银鱼龙,还有五颜六色的热带鱼类。
保姆春花收拾完碗筷后,又清理好厨房,然来来到阮书记的书房,为他清理古董架,轻轻地擦拭那些宝贝上沾附的灰尘。
古董架上,依次摆放着西拉木伦五号墓出土的龙纹铜镜,来自崇善禅寺的小玉佛,科尔沁东北的辽贵族三号墓出土的青铜器,辽代铜质镶金的鸡冠壶等。
春花拿起一个虎头的釉陶壶,仔细地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你擦这‘虎子’要小心,它很贵重的。闻静走过来说。
那个小壶上面是一个虎头,那壶的虎口作45度上仰,大张着嘴,那虎嘴张着个三寸直径的圆洞,背上带个提梁。前后腿部强健,腹部鼓凸,蹲伏的四足呈蓄势待发状,东北虎的形态很逼真。
春花边擦边问:这‘虎子’在辽代是做什么用的呢?
这个东西,在辽代,它是皇宫和贵族家用来给小孩接尿用的壶,专业术语叫溺器,阮大诚对春花解释着说。
闻静说:我认为它有可能不是溺器,为什么呢?很简单,你想呀,这是一个老虎的头,还张着大嘴,你想,你晚上睡得迷迷蹬蹬的,当妈的拿着这个壶过来一接,你低头一看,大老虎张着黑洞般的口,要你把最重要的东西放进去,心里肯定‘格楞’一下,就尿不出来了。心理上承受不了这个压力。
阮大诚哈哈大笑,夫人说得有理呀。
院中的鱼池,池中有几十头金鱼,也得喂食了。闻静提醒春花说。
闻静望着春花,160厘米的个头,身材娇小,上身的褂子因为有些小,所以绷紧着,**凸出,显得腰很纤细,
闻静想到,杨盛跟自己说,杨盛的司机诗军的姐诗韵,被潢水镇委书记孙富为讨好上级,送到谭平山家当家政,可谭平山还不知道,诗韵对他家来说,是个卧底,虽然诗韵个头高挑,有文化,长得漂亮,可是如果她是与政治上的对手有某种隐秘关系,那么就是危险的,这种家政就是再漂亮,文化修养再高,也不能用的,
相比之下,这个春花就很可靠。在自家做了快二年了,还没发现她出去把自家的私密事对外面人乱说,而且人老实,没发现小拿小摸的不良行为,自己那整面墙大小的衣柜里,各种羊绒衫,超短裙,纱裙,韩式裙装,吊带衫,蝙蝠衫,连体裤,情趣内衣牛仔裤,旗袍……数不胜数,可是,春花从来不私自在家里拿出来对着衣镜挨个试穿女主人的衣服,也不私自偷用女主人的化妆品。
她听说,上海有个保姆,在外面有几个情人,她趁主人不在,偷着试穿女主人的内衣,结果把性病传染给女主人的,因为此事,男主人与女主人吵闹到法庭,结果离了婚,
京都还有个保姆,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悄悄地把在国家歌舞剧院当台柱的女主人衣柜里的几百件漂亮衣服,一点一点地偷到自家里,自已在街上开了一家服装店,挣了不少钱。
闻静想到自己有一件红色的纱质低胸衫,穿着有些瘦了,于是她到卧室衣柜里取了来,递给春花说:
这件衣服,我看样式颜色都挺适合你的,就送给你吧,
谢谢阿姨。春花接过那漂亮的衣衫左看右看,乐得闭不拢嘴地说。
哪天我有空闲了,带你上街去裁缝店,为你量体型做两件时髦的裙子,闻静说。
是那种露大腿的?春花急急地问。
是呀,那多性感呀。闻静说。
那多不好意思呀,有时坐在椅子上,两腿稍一分开,连内裤什么颜色都被人家看到了。春花羞涩地说。
你的体型很娇小的,穿短裙会好看的。闻静说。
俺一个乡下女孩,穿太短的裙,不好意思的。春花红着脸说。
哎呀,现在女孩很开放的,还有穿超短裤上街的呢。闻静开导春花说。
闻静一边浇花一边对阮大诚说:昨晚,菲菲从京都打来电话,说外孙涛涛想姥爷了,
是么,阮大诚笑着,等我找个机会,去北京看外孙涛涛。
阮大诚对闻静的这一点比较满意,就是闻静与自己带来的女儿菲菲的关系处理得好,都说继母难当,可是,女儿阮菲菲每次从北京回来,都与闻静同住,常搂着阮菲菲的肩膀,
继女阮菲菲与闻静的年龄相比,也就小十一岁,两个女人站在一起,其实更像是一对姐妹。对闻静像对待亲姐一样,有时撒娇让闻静给她搔后背的痒,洗澡搓后背,两个女人之间很亲密无间。
闻静去北师大进修,周末常去西单和王府井给继女阮菲菲买好多衣服,添置好多家具,女儿生日时,她去给做菜。当时,女儿准备结婚,阮大诚把钱汇去,闻静亲自帮女儿女婿看房,设计装修风格,女婿也很感动,每次春节回契墟省亲,都对岳父说,继母闻阿姨对我们真的很好。
每次菲菲带涛涛回契墟,闻静与继女一起玩扑克,输家互弹脑瓜嘣,唱卡拉ok,搂在怀里感受亲情,阮大诚很欣慰,因为女儿失掉亲娘,如何为女儿选个好继母,是他很用心的一件事,值得庆幸的是,这个继母很有素质很善于处理与继女的关系。
十点半,市委书记和妻子洗浴后,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