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轩
【感谢您对的关注。为了方便您的下次阅读,请加本页为书签】
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这事你没跟你岳父韩兵说一说?阮书记像个演技娴熟的官场戏子,马上换了一副笑脸问。
以前没说过,再说,我如果说了,我岳父也不会管的,牛奔说。
你没说,怎么知道他不管呢?阮书记问。
他以前问过我,问我对职务上进步的事有什么想法,那时我对当官根本没有兴趣,所以让他很失望。牛奔说。
一号首长望着牛奔的面容,这个男人的脸有些苍白瘦弱,眉眼倒也不难看,可是,总觉得他缺少男人的那种雄性阳刚之气,怪不得漂亮苗条的韩蕙会红.杏出墙,七八年守着这么个男人,生活会是多么乏味?
所以,阮大诚觉得自己经常跟他的老婆韩蕙暗渡陈仓,心里也有些理直气壮,因为这不仅不是对这个窝囊废的伤害,反而对他来说,是一种荣耀呢,他如果有一天知道了,肯定会以自己妻子被一号首长看上,与厅级领导共同拥有一女而自豪吧。
那你现在对当官有兴趣了?阮大诚说罢站起来,踱到窗边,望着不远处市府大楼的身姿。
是的,中国是个官本位社会,不当官,一辈子被人瞧不起。牛奔愤愤不平的说。
牛奔望着阮书记的背影,一号首长的手背在身后,这是一种大人物常用的身姿。它显示着主人对局势完全掌控,自从林占山死后,阮大诚在办公室常常这样背着手来回踱着,心中有一种怡然自得的心境。
你现在搞什么课题的研究?阮书记叉开话题问。
契墟的风电、稀土和天然气等新兴产业前景。牛奔说。
平时跟同事关系怎么样?阮书记紧接着又问。
还行吧,就是有时候,跟别的科室有矛盾,前天,还因调研文章属名的事,跟马科长吵了一架。他竟讥笑我,说我一辈子也当不上副处长。牛奔气哼哼地说。
你就因为马科长讥笑你,激发了你想升官的**?那个单位没有矛盾呢,人就是在矛盾中生活的,再说,不是所有人都要当官的,总得有人当兵吧?阮书记依然在笑着说。
关于我进步的事,组织上能考虑么?牛奔又提到了这个话题。
你想当副主任,这我理解,可是你们中心的副职已经有三个了,职数满了,等以后有机会的吧。阮书记把那只炭素铅笔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让它围着自己的手指旋转着,那笔在他的手指间像玩杂技一般横向翻转着,竟像翻飞自如而不落下来。
自从林占山死于非命,阮大诚在契墟权力场上呼风唤雨,感觉很好,于是他在手上转铅笔的游戏玩得更娴熟了。
看到阮书记对自己的要求并不在意,牛奔想,书记可能是等着自己上硬通货吧,
于是他从内衣的口袋里,掏出那两迭百元大钞,放到阮书记的面前:阮书记,这两万元,是我的一点小意思,请您笑纳。
阮大诚用眼角的余光看了那两迭钞票一眼,嘴角‘滋’的一声冷笑,心想,这小子真是笨得可以,送礼有公然在大白天,上班时间送到办公室的么,这么笨拙的人,这时要是忽然进来人看到,影响多不好呀。再说就这么点,还不够别人晋升副处所孝敬的零头呢?
阮书记记起来,那次在北京部委的一个学习班,看到一个反**的内部材料,说是南方有个市委书记,每次下面提着包给他送钱,那装钱的提包放在地上,人走后,市委书记看都不看,把那包就往床下一踢。市委书记自己从来不数钱,由夫人数完后把数目告诉他。
想到这儿,他脸色一变,那种天才的表演功夫又亮了出来,他厉声地说:牛奔同志,你这是做什么?这样做不是把我们党政机关的作风搞庸俗了么?我是最反对这种买官卖官的作法的,整治吏治**,我们都有责任呐,你赶紧拿回去!否则我要叫检察院的同志来了……
牛奔一看,吓得出了一脑门冷汗,
他没想到,阮书记会如此声色俱厉,于是赶紧哆嗦着把那两迭钞票收了回来,塞到自己内衣口袋里。嗫嚅地说:书记……您先忙着……我走了。
说罢他倒退着仓惶出去。……
晚上牛奔回到家,进到客厅,把自己那个旧文件包一下子扔到沙发上,转身进了卫生间洗脸。
韩蕙从厨房中出来说:你怎么回事,早就说过你,文件包不要随便乱扔的。
牛奔从卫生间出来,一边擦着脸一边说,今天上午,我去找了阮书记,被他几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你要求升官,当副主任,他怎么说?韩蕙问。
阮大诚说,我们研究中心副职已有三人了,没有空位呀。牛奔沮丧地说。
韩蕙一边把他的皮包放到书架上,一边想着昨天晚上,他强行做那件事,引发自己心中的愤恨,本不想就升官的事与他讨论,
可是看他一个劲地要跟自己说话,耐不住时,韩蕙就顺嘴说了一句:你这人真傻,职数永远是满的,他要是想提你,就永远有位置的。
牛奔一想:对呀。听说省里对下边各地市提拔正处级,都要解冻了,那副处还多我一个么?可是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送礼呀,那朝那代,当官送礼,天经地义。韩蕙说。
我送了两万,人家不收呀,阮书记说,我们都是党的干部,不能搞**,如果我收了你两万,就给你提了副处,那不把上下级关系搞庸俗了么?牛奔说。
韩蕙一听,禁不住乐了,暂时忘了昨晚上他的粗暴。
我想找你爸说一下,行不行?牛奔充满期待地问。
你可别找我爸。你的正科级就是他给组织部赵荣耀说的,你过去一直说不愿意当官,有几个机会,我爸主动问过你,你还好意思腆着脸再找我爸?韩蕙说。
那你的意思我还是找阮书记?牛奔问。
是呀,人家是一号首长,副处级以上干部任职,他说了算的。他掌控制着全局。一句顶一万句,韩蕙说这些的时候,她感悟到,阮书记的巍然高大,可是,他在跟自己床上做那事时,就是一个普通中年男人罢了,由此可见,权力这东西,能让普通人的头上闪出耀眼的光环来。
我这才悟出来,机关最讲关系,关系是发射权力的机关。牛奔点着头说。
韩蕙心想,权力和性,始终是一个硬币的两面,二者相互伴生,让这一游戏变得更具观赏性。就让这个书呆子多碰几次壁,让他知道现在世俗官场的潜规则,否则他总是不食人间烟火,什么时候才能入道呢?
我是不是送少了,两万让人家心里瞧不起了?牛奔问。
那你能拿多少?10万,20万?如今要想升到副处,就是人防办和地震办那样的清水衙门的副职,也有人情愿花30万去买呢,既使是买到了,那还得排着,一时半时也不能走马上任呢。要是建委、教育卫生、人事等实蕙肥缺部门的副职,甚至40到50万,都是正常的,韩蕙说。
那咱家有那么多钱么?牛奔问。
哪有那么多钱,上次不是给你看了吗,存折上总共有二十几万,还是我一点一点口挪肚攒的,你一天光顾弄那些调查报告,一点外快也捞不回来,咱家能富起来么?韩蕙说。
你爸妈他们能不能支援咱们一些钱?牛奔试探着问。
我爸那人你还不知道?他是个谨慎的人,大礼不敢收,小礼收了一些,也发不了大财,家里没多少钱的,再说他就是有钱,也不会出钱给你买官的。你当姑爷的,不想着多弄点钱孝敬岳父母,倒想着沾老丈人的钱,真好意思呀。韩蕙说。
那怎么办呢?牛奔问。
你没有多少钱,阮书记可能也知道,有时候,当官的也不是专门盯着钱,钱不是升官的唯一因素,你得会来事,平时没事得围着领导屁股后转,请领导吃吃饭什么的。韩蕙说
那我明天请阮书记吃饭,到潢水大酒店搓一顿,花上二三千元,行吧?牛奔问。
你试试吧。韩蕙说。
第二天上午,牛奔在自己办公室的十三层,下到阮书记的八层几次,去看阮书记在没在办公室,等到九点多,听秘书科长说,阮书记下午要去潢水县搞调研,他回来跟自己的主任说:我有个课题,正好在调查一下潢水县的经济情况,想跟阮书记下去走一趟。
经研中心主任答应去请示一下,
下午牛奔和报社电视台的三个记者,坐在一台面包车里,跟着阮书记的奥迪v8后面,去潢水县调研。
到了一个山村。县委书记杨大庆和县长孙富,带着一干人,来迎接阮书记。
直接到靠山村吧。阮书记说。
好的。于是一行车队向山沟里行驶。
两边的山坡多是光秃秃的,只有些许的零星的灌木丛,间或有一群羊在啃着草皮。
阮书记坐在沙漠风暴车中,望着那荒凉的山坡,心中涌出‘穷山恶水’几个字。
山坡上不是不许放羊么?这羊专门啃草皮,对植被的破坏很大。阮书记转头问杨大庆。
是呀,我们为此专门下了文,可是,效果并不明显。后来我专门进行调查,发现这羊是农民的命根子,让他们把羊圈起来,羊没有草吃,山民赖以生存的东西也就完了。县委杨大庆书记说。
这是一种恶性循环呀。阮大诚说。
杨大庆在后排说:这丘陵属于大兴安岭的余脉,在六七十年前,这一带山深林密,有熊,鹿,狍子,野鸡等,溪水中鲑鱼很多的。可是,在大炼钢.铁和文.革中,这茂密的森林消失了,代之以荒山秃岭,河水也几近干涸了。
大自然对我们的惩罚呀。看来人是不能违背自然和社会发展内在规律的。阮书记感叹地说。
是呀,那时所说的‘人定胜天’的口号,是不合适的,应该说——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才对。杨大庆在后排说。
车队一路行驶到靠山村的村头小桥。
村里组织的几十个村民,立在土路边,对市县领导夹道欢迎,他们挥着小旗喊着:阮书记好,向阮书记致敬——
阮书记微笑着挥手致意,也回敬地喊着:乡亲们好,乡亲们辛苦了,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来看望你们——
在调研的过程中,赶上阮书记在地头边吸烟,牛奔想,这是个机会,他想凑到阮大诚跟前说请吃饭的事。
他在心中把请书记吃饭的话,叨念了好多遍,正想上前,可是,见杨大庆先走了过去,他马上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阮书记在杨大庆的引导下,步行来到村头一座破旧的草屋前。院子里有几只鸡在刨着土中的食。
一个脸上黄瘦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
阮大诚高声说道:老乡,我来看你了。
那汉子引导着领导进了土屋,屋子里收拾得还算干净,
中年男人的老婆坐在炕上,身边围着一蓝花被子,脸色黄瘦。
屋里地上八仙桌旁边,摆着几张木凳。阮书记没在木凳上坐,却来到火炕上坐下来,
他摸摸苇席,说:晚上炕烧得热么?
中年汉子说:热,每晚上都烧的,汉子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村干部就在旁边插话,说这家一共五口人,老婆身体不好,治病花了很多钱,家里生活困难,村里和乡里给了一些补助。
阮书记就微笑着问:孩子呢?
就有人推过来一个男孩,说:这是他们家孩子。
阮书记将手伸向孩子,说:过来,伯伯抱抱你。孩子怕生人,眼睛睁得溜圆。
孙富忙过去抱过孩子,放在阮书记怀里。
阮书记抱着孩子,拉着他又红又皱的小手,说:好可爱的孩子,长得很好看。
围观的村民就议论纷纷,说这孩子长大了肯定能做官,这么小的就让市委书记抱过了。
阮书记带着众人,一气走了三个联系点,
县领导陪着阮书记回到潢水县,大家在宾馆吃了饭。孙富给阮书记夹了一只大闸蟹,放到领导的碟子里:阮书记,这是我们省盘海的特产,稻田养殖的,味道特鲜美。
孙县长呀,你原来在潢水镇的党建经验,以后要在潢水全县推开呀。阮大诚说。
那个经验还不是在您的指导下,总结出来的,孙富脸上堆着笑说。
吃饭的过程中,阮书记去了卫生间。
牛奔看看是个机会,于是跟着阮书记来到卫生间,看到首长在里面出恭,他就立在外面耐心地等候着,
等到阮书记从里面出来,在池边洗手,
牛奔凑上去问:阮书记,我想跟你说过个事。
小公务员的嘴唇在嗫嚅着说。
什么事情?阮书记一边洗手,一边头也没转过来,随便地问。
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能不能百忙之中,给我一个机会,我想请您吃顿饭。牛奔红着脸说。
阮大诚一笑说:你不就是要提副主任的事么,不用请了,这件事我知道,我工作太忙了。
就这么一句,牛奔讪讪地立在一边,没有下文了,
阮书记来到烘干机,把手烘干,然后就出了洗手间,
在走廊,县委书记杨大庆过来,低着头谦恭地请示说:阮书记,一会吃完饭,您去县委办听我们的工作汇报吧?
阮书记点点头,就进了餐厅。
调研结束后,牛奔垂头丧气地回到家,
一下子把那个黑文件夹扔到沙发上。一头栽到沙发上,半天没出声。
墙上的钟,显示快六点了,
在饭桌上,牛奔把在潢水宾馆吃饭里,去洗手间堵到阮书记,要求请他吃饭,但是被拒的事,又跟韩蕙说了,
韩蕙夹了一个豆角,放到嘴里嚼着。
看丈夫那个无奈的样子,心中对他在前天晚上强行做那事的气,还有些没消,可是又感到他既笨拙,很可怜,于是韩蕙说:算了,还是我请吧,
牛奔想:你请,你一个副科级,跟市委书记隔着好几个台阶呢。你就能请得动阮书记?他不信。
又过了三天,牛奔在班上接到妻子韩蕙的电话:晚上,到郊区的皇家山庄,请阮书记一起吃个饭。
还有别人么?牛奔惊喜地问。
当然还有闻静夫人,还有我那个同学,就是旅游文化局的杨
盛,就咱们五个人吧。韩蕙在电话中说。
好的。牛奔合上电话,心中暗暗惊奇。
韩蕙有这么大面子,她一请阮大诚书记,阮书记马上就答应了,牛奔心里是又惊奇又佩服。……
那天晚上,当杨盛在宾馆与阮书记道别后,从电梯下了楼,他并没有立即走。
杨盛想,阮书记说自己要顺便把陈冰荷送回去,他会不会又像上次送静虎庵的女住持那样,虚晃一枪,然后把美人拉到一个幽静的地方享受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