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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花枝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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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去年,就下发了红头文件,要求各省市要加快推进文艺院团的体制改革,解放演艺生产力,大家都看到,旧体制束缚文化生产力,难以为继,各地的演艺团体的营业演出都在下滑,但是各地对于院团改革都小心翼翼,谁都不愿意伸这个头,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个烫手的山芋,是个老大难……

阮大诚书记介绍说:我们这次改革,是把歌舞团、京剧团和评剧团,三团合到一起,成立演艺集团,走市场化之路,既减轻了财政负担,又使这些吃惯了大锅饭,躺在财政笼子里得过且过的艺人们增加了危机感,纷纷出去闯市场,搞演出,既活跃了城乡的文化生活,又锻炼出一批队伍。

嗯,你们在文艺院团改革上是个新的突破,走在了全省文艺界的前面,金厅长赞许地说。

文化团体改革历来难度大,为什么多年来三起三落,这里面退休职工多,老员工多,要完全剥离开来,又要财政负担一部分社保基金的投入,老中青的艺人分流,还有那些不学无术的混混,通过聘任制分离出去,自谋生路,这会产生一些社会不稳定因素,所以,历来改革都是冒风险的……金厅长接着说。

原来歌舞团亏空13万,经费自给率不足百分之二十八,附属于政府,人、财、物基本受文化局里控制干涉,损害了他们自身的自主性,于是也形成了惰性,团里有什么困难,习惯于伸手找政府来解决。改革后,演艺集团要自主经营,除了公益性演出,正常的营业演出,文化局就不能干涉了。新任歌舞团长华娟说。

所以我说,改革是要有胸怀的,那个文化局长不愿意多管几个下属单位呀,因为这一管有油水呀。改革就是要从我们文化事业的长远利益出发,金厅长激动地说。

改制前的大锅饭现像很严重,很多人上了班,也不练业务功夫,坐有办公桌前是一壶清茶,翻翻报纸,剧目由上边来定,提拔干部按资排辈,工资按月领取,计划经济的铁饭碗模式,僵化保守和机制,束缚了文艺团体的创新活力。杨盛说。

改革前,我们深入到歌舞团亢之亮家,老亢曾是团里的首席小提琴,因患再生障碍性贫血在家卧床,妻子原是舞蹈演员,因年龄大了,在舞厅陪人跳舞,家里家徒四壁,老亢虽参加了大病医保,但因是去年参加的,自己先期治病已花了十四、五万元,家里积蓄已空,还外欠了十多万元的外债……华娟语气沉重地说。

像老亢这样的演艺人员,如果团里收益好,本应给他贫困补助,帮他渡过难关的。可是团里除了开资,年轻艺人出去进修都没钱。杨盛说。

一开始,有些演职人员心情复杂、彷徨,有误解和怨气,有些人上局里、部里、市里找,我们开了七、八个座谈会个别谈话就没法计算了,主要是思想更新、观念适应新形势,分流的,竞争上岗的,退休的,基本解决了思想问题。副局长马铁林说。

阮书记扭过头来,对女厅长说:我们的改革是:保留‘老人’原事业编制身份,进入管理中心,人员只出不进。杨局长,你把对演艺集团的内部机构设置和人员安排,给金厅长介绍一下,

杨盛跟金厅长介绍说:我们新组建的演艺集团领导班子。公司管理层设有办公室,市场部,财务部。集团公司下辖歌舞团,评剧团,京剧团等三个演出团体。副局长马铁林兼任总经理,华娟被聘为歌舞团长。原评剧团的男演员陈仁辉竞选,脱颖而出,当了团长。京剧团副团长骆红,竞选成功,被聘为团长。华娟、陈仁辉、骆红同时兼任集团的副总经理。

马铁林接着介绍说:改组后的歌舞团要走出去,离开契墟市区,到邻近县区,去本省各地市,内蒙的草原城市演出。我们正在组织两位编剧,加紧改写《大辽皇后》舞剧剧本。组织新招聘的舞蹈队员开始练功。公司副经理,舞蹈团长华娟担任现场指导。

改革的具体过程很复杂。演艺集团成立后的运转情况。我看思路很不错。阮大诚书记对女厅长说。

好,我要把你们的经验带回去,用文件形式发到全省各地市。金厅长说。

一小时的汇报座谈结束后,阮大诚让杨盛陪女厅长金英参观契墟剧院。

看到剧院的设备陈旧,金厅长说:这得重新装修,声光电等设施都得换呀。金厅长说。

我们初步找专家估算了一下,得三千万。市财政也拿不出这笔钱来呀。杨盛说。

演艺集团不是企业化运作了么,可以用这歌舞团的大楼做抵押,找银行贷款呀?金厅长说。

我们在省里金融界没有门路呀。厅长能不能帮着找找路子?杨盛见缝插针地说。

看到你们改革决心这么大,我还真的帮你们想想办法,3000万,不是个小数。我回去通过我的关系,试一试吧。金厅长说。

那我们可得好好感谢金厅长呀。杨盛喜笑颜开地说。

别高兴太早呀,事情成不成还不好说呢。金厅长说。

金厅长,都说您神通广大,这事我看能成。杨盛说。

哈哈,等我回去再说。金厅长说。……

中午的饭局安排在潢水大酒店。

酒店总共22层,大家乘着观光电梯一路上到十二层,

杨盛事先定了‘空军一号’包厢。

阮大诚在市委参加了个会,又来与金厅长接着唠院团改革的事情。

金厅长,还有华娟,荀浩,马副局长,尤杰等人,围着大圆桌依次坐定。

尚副市长因为分管文化,也赶来要敬金厅长几杯酒。他说吃一会儿,还得去赴另一个接等国家发委来客的饭局。

二楼包厢绿意,室内绿意盎然,处处可见绿色植物,有一些吊兰还绽开了花蕾,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宴会点的菜是八荤四素。包括杨盛点的轧鲍鱼,清蒸海参。还有大盘的锦都河蟹。金厅长点的整条清蒸罗菲鱼装在精致的餐盘,上面只配有黄的姜丝绿的葱,还有四个凉盘。

喝点什么酒水呢?女服务员拿着点菜器问。

本地特产,大辽雄风酒,金厅长,你看怎么样?阮书记问。

好呀。金英笑着赞同。

吃了一会饭,大家开始唱歌跳舞。

先播的是一曲《风流寡妇圆舞曲》,杨盛陪金英厅长跳。阮书记与华娟跳。

舞厅有些昏暗,杨盛带着女厅长边舞边说着话,两人渐渐舞到了舞厅边缘部位,那儿的光线更加晦暗。杨盛搂着女领导细腰的手暗自用了些力气,这样,金英那高耸的胸部就挤到他的胸前,

女厅长并没有拒绝,反而很自然的跟他说起了话。

杨盛心中暗喜。看到这个金英对自己是喜欢的,否则,她不会这么顺从自己,让自己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的。

想到这儿,他的手有些放肆,从女人腰部渐次下移,竟放到女领导的臀部。在那儿留恋着。

风流寡妇圆舞曲进入再现部,杨盛知道曲子快完结了,杨盛很遗憾地抚在女上司敏感部位的手收了回来,

又带着金英舞到沙发前,让女领导坐到沙发上,他则很优雅地鞠了个躬。

杨盛注意到,女领导微微笑着,并未见有生气和责怪的表情。

杨盛,你给大家唱个歌吧,金厅长提议说。

杨盛对演唱不是很拿手,但女领导提议,他欣然接受,唱个什么呢?他暗自思忖:金英是正厅级官员,别唱那些软绵绵的矫揉造作的靡靡之音,还是选个阳刚一些的。

忽然想到《冰山上的来客》的插曲,觉得那个词和曲调很有些格调。

我唱个《怀念战友》吧。杨盛说着拿起了麦克风。

好,我也很喜欢这个歌的。阮大诚带头鼓掌。

金厅长说:现在像这样优秀的电影歌曲,还真是不多。

大家都跟着鼓起掌来。

伴随着深沉的旋律,年轻的文化局长以厚重的男中音唱了起来。

————天山脚下是我可爱的家乡/当我离开它的时候/就像那哈蜜瓜/断了瓜秧……

大家一边听着演唱,一边看着大屏幕上,那上面却出现了一群穿比基尼的女孩,在温泉池边打情骂俏的场景……

现在这些卡拉ok碟,制作得太粗糙了,画面与歌曲的内容根本不搭界嘛。阮大诚说。

这种荒唐的音画对接,体现了我们这个时代精神生活的一个重要‘征候’,金英皱着眉头说。

什么征候呢?华娟感兴趣地问。

粗俗的**和自我压抑的精神之间的分裂。金厅长说。

我们甚至分不清吸引人们的究竟是音乐,还是那些半遮半掩的艳情暗示。阮大诚苦笑着说。

杨盛唱完这支歌子,放下麦克风说:还是厅长厉害,大家司空见惯的东西,能一针见血,与时代的弊处联系起来观察,深刻。深刻。

哈哈,小杨过奖了,金厅长谦恭地说。

前年我去晋北,在晋北市,看到新世纪广场树立了一座女先烈的全身雕塑,就是那位在敌人铡刀面前宁死不屈的女英雄。金英说。

我听说过,据说塑得很性感?杨盛说。

是呀,我在白色大理石的塑像前看了半天,就觉得女英雄很有点丰奶肥臀的意味,性感如肉弹般地刺激人们脆弱的神经,与英雄的精神主旨完全是两回事呀。金厅长苦笑着说。

那是今天的人们对昔日的英雄做了时尚的解读呀。阮书记笑着说。

金厅长说:现在卡拉ok经营单位,要收版权费的。

是的,我们每个包厢每天收6元版权费。杨盛说。

卡拉ok,大酒店对外承包了,杨盛叫人把承包经理叫来,让他领着各处走了一圈。

金厅长主要想看看消防通道,

于是她问经理:你这歌厅的消防通道有备用的么?

还有一条备用的。承包经理点头哈腰地说。

这不行,怎么用这种粗大的铁棍把门闩死了么,一旦发生火灾,客人能跑出去么?金厅长严肃地反问道。

承包经理连连说:我马上叫人把门打开。

金厅长和杨盛二人回到包厢。

电声乐器的节拍器的音响强度被加大。强烈的节拍感帮助演唱者的演唱与音乐吻合,

跳了一曲,忽然杨盛电话响了,

杨盛一看原来是诗韵来的,她说她在大堂等着自己,有要事相商。

杨盛跟金厅长和阮书记打了个招呼,就下了楼。

来到大堂,诗韵果然等在那儿,

杨盛领着诗韵,来到宾馆的咖啡厅,让服务员又开了一个包间,

两人进到包间里,坐在沙发上。

服务员端上两杯卡布季诺放在茶几上。

那咖啡飘散着浓郁的醇香,杯沿的白沫像像**的潮水般在向上涨着。

诗韵着急地说:小鹏要与她睡。

昨天上午,我刚上街买菜回来,谭小鹏突然回到家里,诗韵说。

他又要强迫你?杨盛问。

这回他没有强迫我,但是他说,他想跟我做,就像久旱的禾苗一样,渴望雨露的滋润,又说整天鬼迷心窍地琢磨着我看我做家务的样子,好像能透视看到我的**,经常回味当初强暴我时的每个动作细节……诗韵叙述着说。

这小子还是对你不死心呀。杨盛说。

是呀,你说我怎么办呢?诗韵着急地问。

你跟他做了?杨盛问。

我没有,我要是同意,那不是与他们父子二人同时保持那种关系了么?诗韵红着脸说。

杨盛沉思良久说:你不知道武则天的故事么?

知道呀,武媚娘先事唐太宗,又事他儿子高宗李治,还有唐玄宗的杨贵妃,也曾是李隆基的儿子寿王的妃子呀。诗韵说。

这不就得了,历史上这种事多了去了。你不是想当市长夫人么?杨盛问。

诗韵点点头。

这正好是个机会,杨盛说。

卡布季诺咖啡的乳白泡沫,下意识指向婚纱的幻想,那是一种甜蜜的梦。

诗韵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小钢匙碰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空洞的声音。

什么机会?诗韵问。

你可以与小鹏建立那种关系,趁机向小鹏提条件,对他说:我陪你可以,但你得帮我劝你爸和祝阿姨离婚,这个要做为交换条件。杨盛说。

小鹏能答应么,谁家孩子乐意自己父母离婚,给自己娶个后娘呀?诗韵问。

哎,你不知道,你对人性的洞悉还不深,小鹏是个很自私的官二代,只要自己快乐,别的什么他都不会管的,杨盛说。

小鹏能这样做?诗韵问。

他为了长久得到你的美色,我想会的。杨盛说。

诗韵想了半天,说:行,我豁出去了。

咖啡喝完,不锈钢的小匙碰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空洞的声音。

送走诗韵,杨盛又回到舞厅,与金厅长跳起了华尔兹。

阮书记还在与华娟跳着。

跳完舞后,阮书记与金厅长告辞说:下午让杨局长陪你,在契墟走几个地方,放松一下。

好的,您就忙您的吧。金厅长与阮书记握手道别。

杨盛陪着金厅长去天堂崖洞,看萧观音的悬棺。

几台轿车行驶在郊区的公路上。

半个小时后,车子就驶到了天堂山的脚下。

杨盛望着路两边的树林,还有雾气中的天堂崖身影,心想,这个洞最早是自己生父唐有德发现的,他这些年一直对外秘而不宣,幸亏他把这个秘密对自己说了,否则这个秘密他就带到棺材中去了,生父死后,自己与唐虹在这个洞中,把墓中得到鸡冠壶、皇后凤冠和金凤簪,悄悄地拿回家中,这也算了结了生父发现这个神秘洞的一桩心愿。

他想到自己的生父在天堂崖发现的那萧观音的墓葬,自己和唐虹已经拿到家中隐藏在地洞中的宝贝,包括黄釉刻牡丹花鸡冠壶和金质傩面具,还有金凤冠,如果是公开发掘,那样三件宝贝自己就得不到了。

杨盛领着女厅长,走在通往山悬的石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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