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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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饭店大厅,金厅给双方做了介绍:这位是省产业投资银行的蔺行长,这位是杨局长,这位是歌舞团华娟团长,还有小韩……
杨盛注意到,蔺行长说话时,喜欢眨巴着睫毛,他那大手白胖,柔软的头发梳得精光,完全失掉锋芒,肩膀很宽,脑袋很大,手上戴着钻戒。
行长分别跟几位契墟客人握了手,
杨盛发现,蔺行长跟华娟握里,时间格外地长。
后来还是金英干咳了一声,行长才似有不舍地地松开那只右手。
大家来到三楼的一间大包厢,靠墙摆着两张花梨的椅,是仿明式的圈椅。
我外公是晚清的宫廷工匠,他对雕刻制作这种古典家具特爱好,我家里至今还保存着他做的宫庭红木床,还是胡桃木八仙桌,明式贵妃椅呢。金英厅长说:
是么,那什么时候方便,去您家欣赏一下,杨盛说。
好呀。女厅长笑着说。
身着红底金丝花纹旗袍的小姐端着茶盘上茶。
墙上挂着一幅西洋油画的临摹《普鲁图和普洛赛尔比娜》,金厅长指着那画说:这是地狱之神普鲁图,掠夺正田野采摘鲜花少女普洛赛,要娶她为妻,少女紧张、恐怖,激烈地挣扎着,地狱之神强健有力搂着少女的腰部……
杨盛望着那条幅,心想,今天的地狱之神是谁呢?难道是蔺行长?那个少女是谁呢,是华娟还是亦菲?
大家围着圆桌,依次坐定。
厅里似乎弥漫着某种艳丽和奢侈的混合氛围。
金厅长点了好多菜。干炸荷兰鼠肉,清炒法国大蜗牛,蒸龙虾,轧深海三头鲍,鱼翅羹,烤蟹腿肉等。全是高档菜肴。
金厅问华娟:喝点红参水,美容效果特好的。
好,华娟欣然应允。
一个男侍应生,端着银色大瓷盘,上面放着待加工的活龙虾和活蟹。
龙虾巨大的螯在钳着,活蟹的腿用皮筋扎着,嘴里冒着白沫和气泡。那罗非鱼已经剖腹掏出内脏,还在痛苦地甩着尾挣扎着,
呀,很残酷的呀。华娟和亦菲很害怕的样子。
这是让大家看看,这饭店用料都是纯海鲜,不是假货和劣质货的。金厅长解释说。
好,端走吧。蔺行长挥挥手说。
杨盛让马副局和华娟等人在酒桌上频频向蔺行长敬酒。
杨盛觉得蔺行长有水平,有思想,讲话一套一套的,很顺溜。
郑莹就叫小姐泡了杯普洱茶给行长,还给了他几粒‘醉见鬼’说:吃了就好,解酒特有效。
电视上的《百家讲坛》栏目,一位学者正在讲《竹林七贤》。
阮籍有一次大醉不醒,据说连着醉了六十天呢,金厅长笑着问。
那是他逃避遁世,自多保护的一个策略呢。杨盛不动声色地说。
他为什么要逃避呢。蔺行长说。
因为他不肯与当时的权贵合作呀,金厅长说。
哎,要我说,阮籍这种人就是脑子进水了,你有才华,又不合时宜,那不是明摆着吃亏么?山涛就比他聪明。你象嵇康就因为一条道跑到黑,结果丢了脑袋。蔺行长说。
做人要识时务呀。杨盛说。
金厅长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频道,百家讲坛的一位教授正在讲《唐史》,正说到唐玄宗让寿王妃杨玉环去庵中当尼姑,过了几年出来,正式纳为贵妃。
中国的历史是统治争夺权力,争夺财富,争夺女人的历史,行长说。
也有女人争夺男人的,金厅长提醒说。
噢,有——有呀。比如武则天就与她女儿太平公主争薛绍这个男宠不是?哈哈,蔺行长尴尬地笑一笑。端起杯来喝了口茶,说了声对不起,就起身趔趔趄趄地上卫生间去了。
不是武则天与女儿争薛绍,而是太平公主把自己的情人献给了她妈,哈哈,金厅长说。
对,还是金厅长厉害。杨盛竖起大拇指说。
蔺行长醉眼蒙眬地望着韩亦菲,喃喃道:“长得真像刘亦菲,不仅形似,而且神似。
亦菲很高兴,说:我哪有刘亦菲漂亮?不过和你一样,我也特喜欢跟我同名的刘亦菲,谢谢蔺行长的夸奖。来,我敬您一杯。
行长最有钱了,亦菲说。
我是过路财神。蔺行长说。
钱是国家的。也是你的,因为你是国家的主人呀。
酒过三巡,金厅长说:放松一下,把音乐打开,大家唱歌跳舞吧。
好呀,蔺行长首先响应。
金厅长领着蔺行长和杨盛等人,来到隔壁的舞厅,只见这里很豪华的装饰。白大理石地面,茶几上的银器皿在发光,头上是巨型吊灯很辉煌,墙上的壁灯闪着亮光。
蔺行长来到华娟的面前,像个绅士样地鞠躬,华团长,请——
华娟欣然起身,把自己的小手放到行长的大手中,两人随着华尔兹的旋律,翩翩起舞。
杨盛也邀请金厅长,下到舞池跳了起来。
蔺行长一边跳,一边俯下头来,在华娟的耳边小声地说:真不愧是专业,你跳得太好的,
华娟微微一笑。
待到旋律的节奏有些放慢了,行长又俯下头来,小声地在女舞蹈演员的耳边说:今晚我领你单独去一个地方。咱俩洗温泉浴怎么样?
华娟笑而不答。
我听说,现在名演员陪酒陪浴都有费用的,这样吧,华小姐出个价?蔺行长问。
华娟依然笑着,脸红的样子。
我在郊区有个庄园,占地五亩,那儿还养几匹伊犁马,还养着孔雀呢。温室大棚有欧洲的奇花异草……蔺行长不无炫耀地叙述着。
那你不成了刘文彩了呀?华娟开着玩笑说。
刘文彩要是在当代,就是对社会有很大贡献的农民企业家呢。省长市长都要给他披红戴花送匾呢。行长笑着说。
听说可以骑马赏花,华娟心里有些动,可是一想到自己单独与这个色迷迷的行长夜晚去洗澡,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要带华出去洗澡
华娟只是笑笑,没有说去,也没说不去。华拒
跳完这一曲,蔺行长和杨盛去卫生间,
两人站在瓷砖台上解开裤带,面前的水帘贴着白色的大理石流着,形成一道薄薄的水帘来,
蔺行长穿着那笔挺的带条纹的西服裤,拉开拉链,伸手把东西掏出来,边将一条混浊的水流很急切地冲进水帘中,
蔺行长扭过头来问:华娟这小美人,我约她晚上出去洗温泉,她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你说她是害羞,还是那方面很古板?
杨盛的水流终止了,他摇了摇那东西,收兵回营说,都不是吧?
那就是需要花大价钱?你让她出个价,二万,三万?,蔺行长也把自己的家伙送回巢去,然后拉上裤门的拉链说。
三万也不行,杨盛紧了紧裤带说。他心想着,地狱之神开始下手了。
那五万?十万?那也太贵了吧,她那个地方是金子做的?边缘还镶了钻石?蔺行长不解地问。
也不是,不是钱的事,杨盛来到洗手池连洗着手说。
那是什么事?,蔺行长也把双手伸进水流中冲击搓洗着。
华娟是市委书记阮大诚的人。杨盛把手伸到烘干机上烤着说。
行长恍然大悟,你倒是早说呀。阮书记我认识的,我跟大诚是好朋友,朋友妻,不可欺呀。
现在可是流行‘朋友妻,必须骑’呀。杨盛说。
哈哈,我蔺某人可不是那种专给朋友戴绿帽的小人呀。蔺行长哈哈大笑。,
我听说,权力是官场男人的春药,杨盛说。
那是,权力不用,过期做废呀。蔺行长说。
让亦菲陪你去洗温泉浴吧。杨盛说。
也行呀,小姑娘很水灵的,我很喜欢。蔺行长问。
杨盛让亦菲陪行长去洗温泉浴。
亦菲看着杨盛。杨盛说:去吧,蔺行长人很好的。没事的。
后来杨盛又把亦菲拉到一边,小声地说:蔺行长有什么要求,你都答应他,别拒绝呀咱们演艺剧团那笔三千万的贷款,大剧院的重修工程款,全在你身上了。
哥,我还是黄花闺女呢?上次我都准备把这个宝贝献给你的呀。可是你没有要呀。亦菲流着泪说。
我就是太心疼小妹了,这么宝贵的东西,我不能随便享用它呀。我知道,小妹对我好,你就当为哥解决一下天大的难题了,这比你给哥享用,更让哥快乐的。杨盛真诚地说。
既然这样,那我就去了,哥,那你以后可得对我好呀。
望着亦菲流着泪的表情,让杨盛想到墙上那幅《普鲁图和普洛赛尔比娜》,地狱之神掠夺正少女紧张、恐怖,激烈地挣扎着的表情。
杨盛想把亦菲叫住,让她别去了,可是一想到,契墟剧院那破败的外表,陈旧的内饰,急待更新的灯光音响设备,等着三千万地贷款装修改造呢。没办法,谁叫咱穷了呀。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呀。
那当然,我就当你是我亲妹一样疼的。杨盛叹了一口气说。
那就我就去了,说罢,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杨盛叮嘱亦菲,一定要陪好行长。……
行长带着亦菲去了温泉会所洗浴,
温泉会所在城北郊。五层楼的建筑。外面是玻璃幕墙,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着。
蔺行长带着女孩坐电梯上了五楼,来到一个包厢里坐下,
电视画面上,综艺频道正播着动物世界的节目,广袤的草原上,一只雄狮在奔跑着。
侍应生推着小车,上面放着很多水果和茶点,
行长点了几样水果,
然后坐进对面的沙发,发现韩亦菲的脸色有些羞涩,
蔺行长不由暗自诧异。这女孩是初出茅庐的小妞,还是懵懂无知不歆世事?是认为自己没有足够的姿色,还是把我当成了政府的好干部?
50多岁的蔺行长甩甩头,将烟卷叼在嘴上,擦了擦火机,却并没有点,见韩亦菲还不开腔,便淡淡地问道:咱俩怎么玩呢?
我……韩亦菲到底还是犹豫了起来。
蔺行长望着电视,上面的非洲赛伦盖蒂草原,一只雄壮的狮子,追到了一只幼小的羚羊。
小羚羊在狮子面前瑟瑟发抖。
狮子不想马上就吃掉它。那样太容易,反而把一顿美餐变得索然无味。他要好好玩弄它一番,要充分享受胜利者追逐过程的快感,他有的是时间可耗。只有韩亦菲这样的美艳而又单纯的女孩,才是他享受性乐趣的最好对象。
蔺行长笑了笑,语气也温和了不少。
尽管说,没关系,用不着顾忌什么。说完,他点着了烟,饶有兴致地玩味着女孩局促的举动和神色。
是……是金厅长叫我来陪你的……韩亦菲一边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一边抬眼看看蔺行长,忽然又转向旁边。
哦……还有谁?蔺行长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韩亦菲悄悄咬了咬嘴唇,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杨盛呢?蔺行长问。
杨……也包括杨局长。亦菲说。
你对我有什么要求么?行长问。
如果……韩亦菲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地问:我们局的贷款到底行不行呢?
现在额度很紧啊。蔺行长故作为难地说。
蔺行长想,这时候松口,甚至只是极其短暂的犹豫,也可能会令对方觉得这事好象很容易似的,他在这方面很善于拿捏火候。
您能不能再给想想办法,亦菲央求地说。
蔺行长也不出声,仍旧饶有兴致地玩味着韩亦菲的神色。像狮子在注视着羚羊。
蔺行长心里不由一阵怜惜,便打破沉默,温和地说道:如果贷款不成,你也不用内疚,这种又不是你的责任。呵呵……其实他们根本不该叫你来的!
我……我……韩亦菲脸上的惶惑中忽然夹进了几丝羞红。她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眼睛盯着双手,双手互相绞在一起,象是正在下着一个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