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晓晓自知躲不过,大方回应:“记得啊。你好啊,怎,怎么没见你家那头神兽?”
欧阳昱明花了点时间反应过来,她正问候“欧元”呢,道:“送回它妈家去了,你想它了?改天接回来陪你玩啊。”
“不必。”秦晓晓道,“我想一条狗干什么?还是你俩感情好啊,好歹同父异母的。”都姓“欧”嘛,秦晓晓回敬。
大家又不熟,其实不必要太热络的寒喧,不熟装熟太尴尬啦。真不知道这男人是干什么的,一天到晚游手好闲的样子。看他那身骚情的打扮,秦晓晓猜他八成是混时尚文艺界的。
没准是个落魄画家,或者是个二流杂志社的编辑。秦晓晓接触类似的人多了,隔了二百五十米就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颓废气质。作为微胖界代表的秦晓晓,最见不得男人颓废肾虚的样子了。
欧阳昱明被秦晓晓的“人狗情深”说噎了噎,但见电梯里一人肩头耸动,身子乱颤,显然憋笑憋得很痛苦。
欧阳昱明于是扬了眉头道:“是啊,那你以后可别忘了,以后见了它一定要跟它说早安,没事要请它吃中午饭,晚上给它买夜宵,要善待你邻居的亲兄弟……”
秦晓晓应道:“行,为了招待好你和你的亲兄弟,我会抽空备上精品狗粮。”
电梯里的邻居终于忍不住笑得抽气,捂着嘴巴的手指缝里,已经喷出了唾沫星子。
欧阳昱明的俊脸已经黑了,冲那人道:“这位美女,咱们能不能讲点素质,能放声大笑的时候千万别哼哼?”
那女的脸腾地红了,一下子没了笑意,趁电梯门打开就滚了出去。
秦晓晓得意起来,头一回交锋自己就得胜了。得意的同时,也对欧阳昱明产生了无限鄙夷――这男人太没风度了,斗不过她,就顾左右而言它。
可是,风度这东西,在欧阳昱明身上真的存在过吗?
这几天秦晓晓严重缺觉。闹钟叫醒的只是她的驱壳,叫不醒她一颗装睡的心。
楼上的动静,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是两眼全闭上也忽略不了的。每天一到半夜,楼上的高跟鞋便先是一阵乱响,然后吧“吧嗒吧嗒”两声,掉在地上。
欧阳昱明啊欧阳昱明,乍一看以为你是个有为青年,而今怎么想都像是个留恋美色的纨绔子弟!难怪噢难怪,房东那么便宜就把这房租给她了,原来……
原来,这丧心病狂的夺魂高跟鞋,特么比鬼屋的阴吼还熬人啊!
哎,哎,哎,只能感叹天黑路滑,社会复杂!
到了周末,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秦晓晓却仍然顽强地闭着眼睛。连续几夜的摧残,昨晚在高跟鞋协奏曲的熏陶下,秦晓晓大彻大悟了。她翻身起来,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对付这种无耻之徒,她只能放大招了!口亨!
秦晓晓决定学弹钢琴,因为琴声是绕梁不绝的、是振聋发聩的、是痛击灵魂的,最关键,琴声是向上飘的。
秦晓晓生拉活拽,把她同学兼闺密李柔佳请来了。
“咳咳,”秦晓晓清清喉咙说,“我暂时没钱买钢琴,你就着这台电子琴凑合教我一下,好不好?”
“这……这是哪来的电子琴?”
“网上买的呀!”秦晓晓说,“刚买完就送到了,嘿嘿。”
和李柔佳在一起,秦晓晓就属于那种典型的陪衬。就像矬子衬托高个儿,渣妞儿衬托女神。女神弹的钢琴太贵了,像秦晓晓这样的柴禾妞儿配一台电子琴刚刚好。
然而,上帝总是缺心眼儿,创造了女神,也创造了结巴。李柔佳从小口吃,琴声成了她表达感情的重要方式。见李柔佳盯着那台电子琴默不作声,秦晓晓循循善诱:“你瞧,你不应该一天到晚跟琴键交流,应该多跟人交流。话说多了,就不结巴了……那个比如说吧,教我弹琴这事儿,就挺好!”
琴声于是磕磕碰碰地响起来了。该怎么形容那种琴声呢?就像你刚要盹着的时候突然被邻座的一声响屁震醒,让人感觉无比烦躁。
当然,最为烦躁的当属欧阳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