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絮明白谢清豫既然这么说,便是已经有主意,她不好一味说推辞的话。因而,即便过意不去,却知道这样并不坏,春絮最后应声回答:“多谢小姐。”
不多会儿,小二将两碗阳春面、一碟菊花豆腐、一碟白菜佛手卷送上来。众人没有聊其他的话,又继续吃起晚饭。这一次,陆至言比之前稍微多吃了一点东西。
第二天,先在城中铺子里买了许多的东西,众人出发去春絮老家。地方不难找,路也不太难走,村口一株粗壮紫荆树开得满枝丫紫红的花朵,十分惹眼。
马车和马匹不好进去村子里,而春絮家离村口不远,他们便在村口停下。谢清豫原想跟去凑个热闹,碍着身份又再想到陆至言,是以最后,她只让夏果、刘叔和周辛陪她,他们在这儿守他们的马车和马。
一群陌生面孔出现,带了那么许多好东西,何况个个比起村里的人来说都叫穿得富贵,难免引起小小的轰动。春絮他们走开后,村子里一群孩童凑过来围着马车瞧个不停。
谢清豫看着那一双双好奇又无辜的眼睛,闲来无聊,起了兴致,索性和一帮小孩子玩闹起来。注意到其中一个小孩手里攥着个草编的蚂蚱,她用姜糖作为赌注,和他们玩起了斗草。
他们事先约定好的,如果谢清豫赢了,他们得教他编蚂蚱,如果她输了,就把那包姜糖拿给他们吃。小孩子多半馋嘴,轻轻松松答应下来。
谢清豫记得自己小时候玩这个很厉害,今天碰到这一帮小孩竟然连连碰壁。不但武斗比不过,连文斗都输了,这些小孩找到的那么多花草她都叫不上名字!
她和一帮小孩子闹腾的时候,陆至言一贯安安静静的坐在紫荆树下,远远看着他们又笑又闹。眼看要输,谢清豫不肯信邪,跑过来找陆至言当救兵。
如今的天气虽然一点都不热,可谢清豫又跑又闹,这会鼻尖泛了一层薄薄的汗,脸颊也变得红扑扑的。她拿一双亮闪闪的眼看着陆至言问:“你来帮帮我吗?”
陆至言看了她一会儿,轻轻点了下头。他站起身,和那些小孩说过两句,便又各自去寻百草。谢清豫跟在他身后,一路偷偷的笑,顺便摘来一大把野花。
虽然那些小孩颇为厉害,但是陆至言也分毫不让。一番比试下来,把一帮小孩子弄得服服帖帖的,反而围住他问起感兴趣的事物。谢清豫一边摆弄起自己的花,一边笑眯眯听他们说话。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便要他们兑现承诺。
“我们没有输你,我们是输给了这位大哥哥,要教也该教他。”
谢清豫佯作不高兴的哼一声:“大哥哥是来帮我的,你们想要耍赖就直说。”
又有个小男孩说:“你该把糖给我们!”
谢清豫说:“你们教会我,我就把糖拿给你们。”
一群小孩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商量起来。
谢清豫忽然想逗逗他们,偏头去问在旁边不说话的陆至言:“你会编这个吗?”
陆至言看一看她,点了一下头。
谢清豫眼里闪过惊喜,又埋怨:“你该早告诉我的,我们就不用折腾这么久了!”
她说,我们。
陆至言低咳一声:“抱歉。”
到头来谢清豫也没有要那些小孩子教,不过把自己那包姜糖拿给了他们。一帮人拿到糖便高高兴兴、呜呜啦啦跑远了,反而给他们留一个清净。
谢清豫记得在附近看到有几株芭蕉树,巴巴的过去摘回芭蕉叶,和陆至言一起坐在紫荆树下,让他教她编蚂蚱。陆至言不说话,拿过叶片,便动起手来。
翠绿的芭蕉叶在陆至言修长的手指间飞舞,其实如果有棕榈叶会更好用,只是条件有限,不能苛求。尽管如此,片刻之后,陆至言手心多出一只草编蚂蚱来了。
谢清豫仔细看一看,觉得比之前那个小孩子手里面的还要活灵活现。她手指揪住草蚂蚱的长须拿起来又瞧一瞧,好奇:“你怎么连这个也会?”
陆至言默了默,说:“小时候我娘教我的。”
谢清豫笑:“你娘好厉害啊。”
陆至言垂着眼,又摆弄起来芭蕉叶。谢清豫知道他不想聊,也转移话题,“哎……你方才编得太快了,我都没看清楚,你再来一遍吧,慢一点儿,我得好好学。”
于是,在谢清豫的要求之下,陆至言开始编第二只。她坐在他旁边,起初是隔着点距离一边看一边跟着他编。后来跟不上,她凑过去一些,想要看得更清楚,两个人便离得十分近。
陆至言似乎一门心思都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是目不斜视、眉眼不动。谢清豫悄悄看他,他坚毅的侧脸,他漆黑的眉,他俊秀的五官,如此令人心折。
昨天,他究竟是看到了什么?
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谢清豫心里想着这些,又悄悄收回来视线,低头望着手里的芭蕉叶。
什么时候,他才愿意对她敞开心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