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安格斯瞬间切换回抓头,不摆pose了,“忘了你的思维专长是抓住确切意义,而非分析抽象概念……不过也确实因为这个原因啦,所以我给你的建议都是一些其他修炼原理。不过,倘若是先练好了基本功……”
“将精准度先进行大幅度的提升,安格斯,难道你……?”
安格斯挂上高深莫测笑。
“你准备教我,高速剑?”
“约定哟,等到你练好基本功和精神达到a+的时候。”
城镇夕阳西下。
安格斯背着手站着,看完四个妖魔被斩,接了报酬与芙萝拉一起离开。
“很久很久……不,从没有过这样安逸的看过程啊。”
“你以前是这样一直在现场么?”
“这个嘛,带那些no.1的时候也在现场,但是是心不在焉的旁边啃面包。而伊妮莉这个异常食欲者专杀户,我是各种在战场上逃窜和被丢来扔去的命啊……”
结果接下来的一战一点都不安逸。
废城中,在斩下低位觉醒者的头颅时,另一边居然出现了另一个小型觉醒者,芙萝拉没躲过突袭,被砸摔入废楼。
“哇啊啊!”安格斯拽包裹,“死做情报的饭桶!都不註意附近情况吗!”
觉醒者得意的走了过来:“本来是个棘手的,这下受了致命一击不好办了吧。”
安格斯:“芙萝拉!闭眼!”
一下丢出个东西,突然的强光,他拽起芙萝拉掉在地上的大剑就刺向觉醒者的咽喉,本来慢的要死的速度,但因安格斯无妖气而刺中了,然后他张牙舞爪就赶紧跑了,而芙萝拉趁势冲向前,一握剑柄收刀,觉醒者的头被割裂。
“快躺下躺下,”踉踉跄跄移到旁边空地,“我医术高着呢!”
“没事……”芙萝拉按着腹部,“内臟有破损,但释放妖力就可以修覆……”
休假一周。
“哼,”阳光草地,安格斯坐在大石头上仰脸朝天,“本来就该有固定假期,组织比童工工场还压榨。”
踩上草地的声音,已经穿戴好了的芙萝拉走了过来。
“我很感谢你,没有你最后一剑,可能我们都不会活着。”
“说嘛呢,都要活着好不好,不过没事搞小发明什么的果然很正确……”
“只是身为战士却要人类出剑,”芙萝拉微微皱眉看着草地,“我还是太弱了。”
“慢慢练嘛。”啃面包。
“你以前一定……没见过这么狼狈的战斗。”
“噗……”安格斯喷面包渣,然后傻张着嘴看芙萝拉,芙萝拉也被这一下弄得有点错愕。
静了两秒,“啊哈哈哈哈!”安格斯一下爆笑起来,笑得捂着肚子翻倒在地,“哎呦餵呀!笑死我了!哈哈哈!哎呦餵!你想哪去了!”
芙萝拉直眨眼反应不过来。
“要是只是灰头土脸或被扎几个洞我就已经阿弥陀佛了!伊妮莉啊,休假次数的no.1!伤药消耗的no.1!每次打架都没个好样子,根本就不是当战士的料嘛!”他费劲爬起,回到石头上,“吶,你也当她是什么冷酷高傲、黄金时代的第一斩杀者?”
“这……”芙萝拉还有些脑袋当机中,“以前是这样……后来多次听你描述,感觉是能力高超、让人敬佩的前辈……”
“啊哈哈哈哈哈!”安格斯又翻倒在地了,“明明是个低调的家伙嘛!低到泥土裏了都,结果却被不少人伸着脖子仰头望啊。”脸上还保持着之前的笑,看着天,“……而且让我这种人居然也伸着脖子望。”
芙萝拉消化了这种错乱感好一会。捡起被扔在地上的打火器,摩挲了一下。
“她啊,”背后倚石而坐的安格斯抱臂看着草坪,“是个超爱避事的人,其实跟她争啥她都会让。以前出现个凶残的战士,她不想跟着死磕,接着出来个暴走的丫头,她不想跟她死磕,还出来个怪物战士,她依旧不想死磕。”
“接着呢?”芙萝拉回头。
“但是被要求去死磕了,于是轮番被虐了一通呗。不过那三个跟着都死了,一个是被她爆了一下潜力给切了,另外两个对殴死了,其中一个从物理意义上来讲也不是全死,是觉醒了——”
“是那件事?!”芙萝拉一惊,“你了解no.1候补的觉醒事故过程?”
“啊,”安格斯应了一声,“不过不是看现场,后来查的,你知道我是天才哦?分析分析就知道全过程了嘛。真是闹剧。那个小丫头啊,充什么个人英雄主义,不知道自己内心脆弱,结果把自己搞觉醒了;被讨伐的那个也是,想不到那时居然被救赎了,真是好运,但既然好运就该开始顾虑状况多思考,当那么久战士难道不明白彼此必须敌对时可以杀了对方但不可以侮辱对方吗,做不到就别充恩人。一个两个的都是在自己有的妖魔力量下昏了头太自我。组织也是混蛋,达耶也是混蛋——”
“我想,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安格斯,你对这件事情,似乎很有怨气。”
“当然了,差不多每个相关的人我都抱怨过。虽然明白有些东西人之常情——这句对组织例外噢。反正就是看谁都不顺眼,哦被普莉西亚杀掉的另外那一对孩子例外,她们才是洒脱到最后。伊妮莉我也怨,这会就不知道退了,怎么能就这么死掉,那不什么都白费了么。我自己也是,早点表明立场啊……”
风吹动草地,落叶不留痕迹地扫过。
“芙萝拉……继续变强吧……但是是为了自己。”
记得那天,接到命令,又踏上小岛,又是达耶迎接。
“哟,安格斯,不会还在怨气吧,怎么好像又变回最初那样了。”
“嘁,什么黑衣人掉悬崖裏一个而没办法紧急培训新的,怕我在那边鼓捣什么动静?我哪有这个能力。”
组织还是原来的样子,达耶的实验室也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回给你安排的战士不是随便抓来的哦,绝对符合你胃口哦,”达耶转动着眼珠卖萌,“一个受印时间不算长的战士。她的动作也有着你所谓的特殊的美感,而且相貌声音很像哀弥夜……但更加端庄柔弱。”
“哼。”安格斯喝咖啡。
“并且,她在追求最快的剑速。”达耶推过去一张卡片,“这是她的剑印,按你以前的角度选择的。看吧,是你喜欢的所谓统合极端的类型吧。”
“展翅雄心,典型精英的追求么,”安格斯扫了一眼,“说你蠢就是蠢,这和外表不但不矛盾而且深处更是一脉相承。”
“噢,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个集合那两人特征的替代品,你还是照样对我说骂就骂啊——”
安格斯把咖啡扣在了达耶脸上。
跟着上了山坡,被指出正在山下战斗的战士中谁是接下来要负责的,那个女孩的确也有着一份专属的气质,像是暖色花团,不该被放在战场上。
去听列莫托的具体指令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他那张脸不顺眼,于是也扣了他咖啡。
然后安格斯一直在外跟着任务走,不再回组织基地。
“哇!哇!”
银光一闪,靠着石头瞌睡的安格斯背后一空躺到了地上。
“芙萝拉啊……石头可是我隔绝这个世界好在幕后点评的屏障哎,你却专门砍它……”
芙萝拉笑了:“这个精准度,以及我现在的精神,可以开始学习高速剑了么?”
“靠着基本功被提升为个位数,我怎么可能不认可。”安格斯扶着帽子站起来,“至于精神,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以前就说过你的精神底子好,因为你非常的客观冷静,思维优势也是审度时事,简直就是刻板印象中男性思维的典型。但是有一点你弄错了,高速剑不是理性凌驾于感性之上,而是清醒凌驾于这两者之上。”
芙萝拉认真听。
“可控觉醒你听我说过,”一看居然有人认真听自己罗嗦,安格斯立马分析帝开启,“高速剑同时兼两者,必须有一份最高的清醒来调节冷静与狂暴的平衡。但性情都是天生的,我也想过很多关于你的判断,最后认为,你如果太早练习单臂觉醒,可能有两种缺陷。一,你情绪过简导致的对处理紊乱感的缺少经验,会控剑失败;二,你的理性过强,高速剑爆发不出威力。”
芙萝拉睁大眼睛:“我不适合?”
“不,”安格斯抱臂,“事实上,我设想过次要适合高速剑的个性类型,你正是其一。但是,必须要有至少a级的精神力来弥补,还有个性上的继续成长……啊,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包裹裏掏出纸条,“差点又忘了,得先搞定这个任务,就几只普通妖魔。”
“天也晚了,我先下山,你找扎营的地方吧。”
重新回山上,竟被领到山顶,一大片广阔的草坪,周围更矮的地方森林环绕。
“这裏不错吧?你反正也不要帐篷,”安格斯说,“我也想看看星空什么的。大自然多好啊,才不要接近那堆愚昧的人类呢,相互乐得轻松。”
“你不用为我不平的。”芙萝拉把大剑插在草地,坐了下来。
“我是说我啦,我啦,”安格斯也坐下,“我这人看不得别人不长脑袋,个性又被讨厌,但他们又怕我强大的整人术,看吧,咱们立场其实一样哟?”
芙萝拉楞了楞。
“别拿身体特征或权力掌控度等外在玩意区分个体啦,人呢,从古至今,只有一种分类法,就是多数派和少数派。”
芙萝拉又楞了楞,“原来你有着这种观点,所以会把我们也视为人。”
“是‘咱们’啦,我除了战力很废物之外,这么久来也算得上个同伴吧?”
“真是想不到。”芙萝拉低头笑了,“我一直以来,都因个性冷淡的关系而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安格斯两手垫着后脑,“星空真好看。可惜望远镜不在这边。哎,你也别坐着了,躺下看看,这裏夜空非常广阔啊。”
“是么?”芙萝拉有些好奇,也躺到草地上。“的确……真美……”
“啦,我们都是天地间渺小的一点点。”
黑夜中闪烁的银河无尽延伸,清新而透亮的空气让一切看起来干干凈凈。
“安格斯,你以前和她们是同伴么?”
“没有啦,因为曾经不是个好人,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去……没事就把别人拿来反覆研究分类,一点儿都不尊重。”
“你那些分析很精准,是更深入了解他人的一种方式。”
“是吗?不是显得很自大么。”
“呵……其实你只是偶尔自吹自擂活跃一下气氛,深入说下去的时候,都是很客观的说出不以个人爱好左右的想法。我以前也狭隘了。”
“你啊,是太认真,对每一个具体的细节都要弄得很确切。”
“我也发现了,也许是要改改了,有时候因小失大,所以统御力算不得很高。”
“不是改,是把心放得更开。这也是增加精神力的个性方面的重点。”
“?”
“很多事情靠的不是强硬的拼上所有力气,而是容纳,高速剑也是,同时容得下冷静和狂暴,才能使用它们;统率也是,容得更多,才能判断得更广。”
“是吗……”芙萝拉闭目笑了,“我还是有所欠缺吧。安格斯,你对人的那些分类,给我讲讲吧。”
“嗯?这个啊,咱们俩都是分析型的啦。”
“咦?但是明显你想得更远和深,而我只善于理解现状。”
“还有一堆其他数值啦,而且我比你经验老多少啊。分析型只是指看到得总比做到得远,容易高估自己和陷入思维,一般有不同针对强项,有擅长抽象,有擅长具体,有擅长情感,有擅长推理,我擅长的是推理所以显得把另外三样都包揽了一样。同类还有思想型,这个属于大道至简了,一滴水看全天下,又把全天下还原成同一个东西,很有自知之明。还有感受型,对不同东西有关乎其本质的一种感应力。都属于头脑慢却深的。”
“我看起来是擅长具体?”
“对的呀,不过这些都不是单选,每个人都零零碎碎不同程度有。然后还有一种思维是快却浅的,这种人就是常言把握当前时机的那种,反应很快,立即就能做应对,以前那个假小子罗亚路就是,速度第一快,有些时候作战出现变动,是她当场给伊妮莉关键信息呢。不少高位都是,希斯特裏亚和迪妮莎也是。”
“没有深并且快的么?我一直觉得你很灵活。”
“那都是拿经验凑数来行动,很多时候内心根本没随着事态更新过来。两种类型本质上相互无法企及,毕竟是活在不同时间的人啊……大多人很折中,修炼高了也可能造成假象。噢对了,还有一种算得上深和快,是感受型并且知道自己的内心真正需要什么的人。”
“真正需要?”
“嗯,这类本质还是深和慢的。但人心真正需要的东西其实都很简单啊,太容易就可以表明态度了,所以显得很快。我见过这么多人,只有苏菲亚是这样的……坚决的守护住自己的内心,去放心爱同伴,也赢得了想要守护她的人们……最幸福的小女孩。”
“当年的no.2到4……原来都是一起的。”
“还有no.5。”
“艾尔妲前辈?”
“哈哈,所以明白我为啥喊她小妹了吧,高材生四人组裏最小的,一开始的个性特别天真,完全不是你们见到的那样。不过都是一帮浑水摸鱼,你才比较像真正高材生的个性。”
“怪不得,擅长的都差不多,都是全面又不解放超过30%妖力。竟然只有no.3和no.4的关系被传出过,却因是高位而被很多人形容为你死我活的争斗……”
“所以说都是人类吧?这种事情多眼熟。不过战力形容可出错了哦。”
“我想也是。都有专门的特技,很难属性平均。”
“裏面只有伊妮莉平均,臂力稍弱,但高速剑一增幅就啥都看不出了。苏菲亚的敏捷和罗亚路的臂力在普通战士眼中当然看不出弱,尤其是被她俩的长项给吓唬到了更难以留意。而艾尔妲是用战斗方法弥补了不足,其实她的臂力,和你现在相当。”
“相当?可是第一次看她杀死觉醒者时那种仅金眼的力量,虽然极准确的攻击在弱点……”
“被骗啦你,不是金眼,那一瞬间我估计是50%的释放。”
“什么?!”
“她们那什么妖气通道,极短时使用所以外貌不变,才连其他高位都没看出弱项而以为是全能。可惜内家功是需要体会才懂的,所以我教不了你这个。”
“竟有这种方法……”
“伊妮莉根据欧罗巴的妖气回流改的,回流是隐藏妖力的,通道用于攻击,这种方法尽管只能使用在极短的瞬间,但是可以保证了关键时刻哪怕一个80%释放也不会暴走。”
“为确保不觉醒的招数……”
“对的呀。”
发现芙萝拉静下来了,安格斯伸头:“你想到什么了?”
“我明白……你为什么对艾尔妲前辈的觉醒不能释怀了……”
“啊……”慢慢躺回了草地,“我个白痴。看果然反应慢吧……我都忘了她再怎么学伊妮莉,她的本质内心还是那个天真的她。”
“你后来将一切都查过了吧。”
“是啊,连问带翻资料,调查出了城镇时的内容,自己不断还原郊外过程,直到被驱逐。普莉西亚觉醒居然超越了深渊,伊妮莉说得对,我果然写错妖力了。达耶那混蛋没告诉我他新的实验,我当初又干嘛告诉他力量和仇恨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