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回你那儿睡去!”
“太累了,走不动。”
“你少来!你快回去!”
郑野哼笑了一声,贴的更紧:“就不回去,怎样?”
颜盛有些恼了,正要和郑野掰扯,结果一转脸,眼睛的余光就不自觉地跑到了郑野的腹肌上跳起了圆圈儿舞。台灯橘黄色的光打在男人略显黝黑的肌肉上,看起来格外有质感,原本硬朗的线条此刻变的柔和,魅惑,一个劲儿地要勾他的的手。
郑野看着颜盛的神色,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压低声音,沉声道:“想什么呢?嗯?”
“我,我在想,我在想……”
郑野靠的更近了,腹肌直接压到了颜盛的手:“嗯?”
郑野的目光深邃又专注,仿佛黑洞一般,颜盛一抬眼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蚊子哼哼似的嗯了一声。然而下一刻,郑野的呼吸就闯进了他的的呼吸。
这一次,颜盛很自然地抱住了郑野的脖子,他抱的很紧很紧,压抑在心底的对郑野的思念此刻全面爆发,眼角鼓胀地厉害,泪花止不住往外冒,郑野抬脸摩挲着他的脸,把他逮了个正着:“哭了?”
颜盛猛地偏过头去:“没有!”
郑野一把掰过他的脸,呼吸喷在他脸上,心跳刺着他的心跳:“明明就喜欢我,这样有意思吗?”
自诩海王的颜盛同学其实也不过在青春期多了几次过家家式的暧昧,那时候甚至都不知道是心灵的呼唤还是荷尔蒙的必然。面对着曾经那些狂风浪蝶,他上秒和人上演生离死别的分手大戏,下秒就能直冲ktv嗨唱到天明。
可对上的郑野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去不了ktv了,可能得和电击之王杨永信谈谈心。此刻的郑野迷茫大过于痛苦,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一不小心就成情种了,还是马上要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那种。郑野皱着眉头,捏着他的脸,有些急躁地问道:“你说话呀!”
颜盛不敢看郑野,垂着眼皮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我,那个什么…”这个时候他的肚子突然咕噜响了一声,“饿了。”
郑野恨不得捶爆颜盛的头,他愤恨地看着颜盛,磨着牙说道:“你是不是活够了?”
颜盛抓住机会赶紧撒娇卖痴,“可人家真的饿了,肚子难受。”
郑野皱着眉头瞪了颜盛一眼:“真饿了?”
“嗯。”
“想吃什么?”
“炸鸡。”
郑野气笑了:“你故意的吧?”
颜盛一副死皮赖脸:“我就要吃炸鸡嘛。”
“这么晚了我去哪儿给你弄?”
“以前你不经常这个点儿给我买吗?”
郑野哼笑了一声:“怎么,现在想看看我追你的诚意?”
颜盛撅着嘴唇道:“你别想给我挖坑,不想买就算了,我泡碗面吃。”
郑野狠狠推了一下颜盛的头,二话不说就把衣服给重新套上了:“爸爸马上就给你买炸鸡,乖儿子哎!”
郑野下了床,颜盛就烦躁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儿,没想到鼻尖儿贴着床单滑过,闻到的满是郑野的气息,他一边有些着迷,一边又十分懊恼,真是没救了。他感觉此刻的身体就像一台快失灵的车,无论怎么用力地抓住方向盘,还是避免不了失控的风险。
他抓着胸口大喘气,慢慢平复心情: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他一定要搬出去!两个人唯一的交集就是室友关系,一旦他搬出去的话,那么哪还能天天腻歪在一起?如果不腻歪在一起他很快就会忘记他的!嗯,对这个暑假不就安安稳稳过来了吗?
天气冷了,很多店铺关门比较早,更何况还下起中雨,郑野风雨无阻地在大学城的街头跑着,就是没找到开门的的炸鸡店。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脚步正好停在一家翻糖蛋糕店前,看着有些眼熟,他眯着眼睛往里面望了望,这不是白天逛的那一家?
都快12点了,这家店的老板娘依旧风情万种地坐在窗前,懒散地抽着烟,喝着啤酒,桌子上是满满的炸鸡,很多还没开封。白天那个在门前一把烟嗓儿的摇滚小伙儿正满脸谄媚地给老板娘扒鸡肉,活像贵妃身边的小太监。
郑野看着看着就看出共情来了,他心头浮起一丝悲愤,后头却猛地涌来一阵甜蜜,这不就是以前在颜盛面前的自己吗?挺不爷们儿的,被媳妇儿支使的团团转,但又沉浸其中,不能自拔。郑野苦笑着摇摇头,推门走了进去。
老板娘听到响声回头一看,有些诧异,小伙子则满脸警惕,起身挡在了老板娘的前面,然而还没等他摆老爷们儿护媳妇儿的谱,老板娘就一巴掌把他呼到了墙角。
“小帅哥儿,这么晚来有啥事儿?”
老板娘依旧笑的明眸善睐,看起来万种风情,郑野笑了笑指着桌子上的炸鸡道:“我媳妇儿饿了,让我出来买炸鸡,你看能不能卖我点儿?我出三倍的价钱。”
老板娘一听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声里明显带了丝豪迈,她一边笑一边冲郑野举大拇指:“中国好男人,我终于见到活的了。”
一旁的小伙子不乐意了,噘着嘴白了老板娘一眼,有些奶气道:“我不是中国好男人啊?天天在你面前晃悠,也不见你夸夸我!”
老板娘瞪了小伙子一眼,没好气道:“个瘪犊子,滚边儿去,毛还没长齐呢,跟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小伙子脸涨的通红,但还是倔强地支棱起脑袋,对着老板娘外强中干地吼道:“张艳红,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老子今年19了!毛都长齐了,不信你看!”说着,小伙子就要扒衣服,张艳红这下慌神了,一下跳到他身边给他死死扣住,那身手绝对矫健,完全看不出刚才烟雨里慵懒娇软的美人儿。她一边制住小伙子,一边尽量对郑野扯出得体的笑:“抱歉哈,你看我这边儿还有点儿事儿处理,炸鸡你随便拿,不要钱!女人嘛,肯定要好好哄的!”
到了“哄”这个字,张艳红的口气就变狠厉了,转过脸去对着小伙子就是一顿猛掐。小伙子哀嚎声不断,甚至都对郑野发出了求救信号:“救救我,兄弟!杀人了!”
郑野摇头笑了笑,拿起三盒不同口味的炸鸡,慢慢走到收银台前扫码付了钱,“打是亲骂是爱。”说完,他从拿了把伞就潇洒地走进了雨里。
没走出几步,小伙子就冒雨跑出来了,冲着郑野的肩膀狠狠撞了一下,迅速躲进了他的伞里。郑野差点儿被撞出去,怀里的炸鸡也差点儿飞出去。郑野恼了,狠狠地踢了小伙子一脚,“你丫有病啊!”
小伙子也不是善茬儿,大手一把抓住伞把,没好气道:“你才有病!偷我们店的伞!”
“我付钱了,你给老子马上滚!”
“说卖给你了吗?”
“这是你们店给顾客的免费伞!你别整景啊你!”
小伙子一时语噎,愣了一会儿气势弱弱道:“蹭个伞不行啊?你看雨这么大?”
郑野毫不留情地拒绝:“两个大老爷们儿蹭什么伞?滚一边儿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小伙子没辙,只好扣上自己的连衣帽,可怜兮兮地走在后边儿。走了一段时间后,郑野才回过味儿来,一般情况下两个大老爷们儿是不能撑一把伞,可他不是?想到这里,他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小伙子,不知道为啥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喂,你叫什么?”
小伙子抬起头,丧丧地看了郑野一眼:“刘枫。”
郑野笑了笑,朝他动了动手里的伞:“来吧。”
刘枫脸上表情悻悻的,没有高兴,走过来后闷省吐槽了一句:“你是银角大王吗?还得叫名字才让人撑伞?”
郑野瞥了刘枫一眼,懒得搭理他,刘枫却来了劲儿一直在他耳边聒噪:“这炸鸡真是给你媳妇买的?”
郑野斜看了刘枫一眼:“不然呢?给你买的?”
刘枫撇了撇嘴:“你可真疼媳妇儿啊,大半夜的出来给买炸鸡,看来家庭地位挺一马平川的。”
郑野瞥了刘枫一眼:“比不上某些人,毛儿都没长齐呢,挺异想天开的。”
刘枫一听,脖子都粗了三圈儿:“不是老子跟你吹,老子在家那可是说一不二,话音儿落地就是一个坑!那婆娘迷我迷的不得了,也就外人来了害羞了。你以为呢?”
郑野想也没想就说道:“嗯,我信了。”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掏出来一看,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迅速转过身去接了起来,先是颜盛一顿嫌弃,“让你去买个炸鸡半天不回来,你是从母鸡孵蛋开始等还是怎么滴?”
郑野还没来得及说话,刘枫那边就更骇人了,只听对方电话里一通河东狮吼,感觉那女的下一刻就要和他决战生死之巅似的:“姓刘的,老娘警告你最后一遍!再给老娘写情书,老娘让你后悔没早点儿穿越清朝当太监!”
挂了电话,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死命背靠背,怎么也不转过来,都快成行走的商标了。最后还是刘枫先松了口:“嗨,我说大兄弟,都是同道同人,要不加个微信呗?”
郑野满腔恼火:“谁跟你是同道中人!你那个啥我跟你说微信号多少?”
两个人加了微信后,那叫一个相见恨晚,一路聊到宿舍,恨不得穿一条裤子走路,能当场往自己肋骨上插几刀似的。有时候男人的友谊就是既简单还奇怪,甚至充满那么一点儿惊悚悬疑的味儿。
郑野回到宿舍的时候,梁好汉和卢杨已经打起了小呼噜,屋子里静悄悄的,看样子,刚才颜盛打电话过来催是因为困了。他赶紧把湿衣服脱下来,拿过浴巾仔细地擦了擦身子就上了床。
掀开帘子一看,黑漆漆的,颜盛果然睡了。郑野勾了勾唇角,把在里侧的台灯拿了过来,拧开,橘黄色的光亮满了狭小的空间。他轻轻拍了拍颜盛的背:“喂,炸鸡买来了,要不要吃?”
这个时候正在装睡的颜盛心里咯噔一下,恼火地在心里骂道:“真是个祖宗,吃你妹。”可他面儿上没动作,装的像头睡熟的小猪。
郑野见叫不动他,也不恼,直接把炸鸡盒子打开,一边往他那边扇气,一边说道:“这么香的炸鸡,不想吃吗?”
颜盛肚子差点儿不争气地要响起来,他只好假装翻身,哼唧了一声。郑野这个时候凑了上来,握住了颜盛的小手,柔声道:“是来的晚了点儿,生气了?”
颜盛又哼了一声,郑野这个杀千刀的到底要干嘛?郑野又凑近了些,身子紧挨着他的身子,颜盛忍不住打了个机灵。
“真睡着了?那不做点儿什么岂不是很可惜?该干点儿什么呢?”说完,郑野就闯进了颜盛的呼吸。颜盛气地心里直打转,但他真的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和郑野斗了。这家伙真够阴的,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他一时半会儿还下不去手。
郑野过完了嘴瘾,就把炸鸡收起来,紧紧搂住颜盛熄了灯。他一边摸着颜盛的小脸儿,一边老婆长媳妇儿短的,把颜盛好一顿调戏。装睡的人可能永远叫不起来,但他还不信了,只要一直在旁边守着,这人还能靠睡觉得奥斯卡小金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