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路原本刚要转身,见到这一幕脸色微变,直接一个箭步跑向前。
“怎么样,摔倒没?”
见她满脸惨白,干脆手横过腿窝,直接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小心放到一旁的沙发上。
“疼不疼?”说着,一边手握住脚踝,掌心托起她的脚仔细检查,确定两边都没有扭伤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当视线触到她脚上被磨得通红的好几处伤口,席路刚要松开的眉头不由再次深深蹙起。
身体骤然腾空又落下,君莙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双脚就被人托在掌心检查了个遍,脚底传来的温度勉强让她回神,飞快的收回脚,有些不好意思的扯过羽绒服下摆遮住。
“没、没事,你怎么在这。”
刚刚那一摔也把她吓得不轻,怕疼倒是其次,最怕是有个好歹影响上臺比赛,也因此生生给她吓出了一圈的生理泪水,此时眼睛湿漉漉的,配上妆容上明显留下的泪痕,显得分外可怜。
席路沈着脸看了她好一会儿,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再次弯腰将人抱起,朝着电梯间走去。
君莙小小惊呼一声,慌忙中只来得及捞起高跟鞋,不得不搂紧了他脖子保持平衡,身体触不及防的亲密无间让她心砰砰跳得飞快,吓得有点不知所措。
“你、你干什么?”
“开门。”
席路看着门禁,冷冷开口,这是一个高檔住宅小区,物业管控相较严格,大堂和电梯间之间还隔着一道电子门禁,以免外来的或者小区内其他住户未经允许擅自上楼。
君莙已经事先在门禁那录过面部识别,慌忙朝门禁看了一眼,一边试图挣脱自己下来走。
左右开合的门禁自动在两人面前打开,君莙生怕被人看到,又不好意思,又有点着急,脸颊瞬间染上红晕。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席路没理她,把她抱进电梯,君莙刚挣扎了一下却被他又往他怀裏按了按,男生微微低头,气息全数洒在她脸侧,耳根,烫得人脸色通红,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却隐约透着威胁。
君莙瞬间感受到那没说出口的警告,不敢再动弹。
好在十楼不算高,电梯很快就到了。
叮的一声,电梯打开,席路一直把人抱到到门口,这次不用君莙开口,就把她在门口的地垫上放了下来。
双脚踩在地垫上仍然有种冰凉感,君莙赶紧输入指纹开门,然后转身,刚要说点什么。
席路不等她开口,就已经转身大跨步走回电梯,君莙嘴巴微微张着,看着电梯缓缓的在自己眼前关上。
多余的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走了——
君莙楞楞的站在门边,有点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略有些僵硬的拉开门,走进家裏,麻木的关上门。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黄的壁灯将鞋柜上放着一张合照照亮,照片上那是爸爸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带她外出钓鱼,十一岁的君莙两手抓着她爸爸刚刚吊起的大鱼,笑得开心不已,在她身后,那时候大概已经确诊了癌癥的爸爸则是带着笑容,笑得满脸温柔宠溺。
君莙拿过相框,手指无意识的在爸爸熟悉的笑脸上拂过,看着父亲含笑的眉眼,下一刻眼泪崩溃决堤。
这一整天的心情,起起落落,被当众打脸的难堪,被羞辱的委屈,紧张郁闷也好,生气难过也罢,直到这一刻又宛如被人重重扇了一巴掌似的,所有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忍了许久的泪水,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抱着爸爸的相片缓缓的蹲在门口哭了起来。
爸爸,我好想你,真的好想,如果你还在,该有多好......
脆弱的围墻一旦崩溃,强撑起来的坚墻就显得那么不堪一击,17岁的女孩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打造出坚硬的堡垒,就惨遭地震。
原以为已经离开的人突然出现时有多喜悦,对方利落转身时就有多悲伤,甚至超过被人当众打在脸上的那一巴掌。
心裏疼痛得厉害,君莙蹲在门边缩成一团,泣不成声。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墻壁上的门禁突然响了起来,玄关的感应灯没感应到主人的动静早已熄灭,骤然发出的音乐在昏暗的房子裏显得突然又刺耳。
急切的铃声,打断了女孩崩溃悲伤的情绪,君莙奔腾的泪水都被吓得缩回了一半,楞然的看着可视门禁裏那个去而覆返的人。
“开门。”
君莙听到对方冷冷说了一句。
第162章
这么快就开始为我们八个儿子的健康考虑了吗,女朋友?
原以为彻底走掉的人又再次出现在门口,君莙的情绪短短几分钟起起落落,看着他手裏提着一个药店的专属袋子,还没来得及平覆的悲伤顿时被卡得不上不下,眼泪都顾不上擦,让其松松的挂在眼睫上,楞楞的看着他,有点不知所措。
席路不知道自己跑下楼买药的几分钟时间,就把人惹哭成这样,原本确实是生气的,或许还有那么点因为下不来臺而故作姿态的高冷。
可在这一刻,迎上她泪眼朦胧茫然无辜眼神,所有骄傲也好,高冷也罢,再多的脾气也都被磨得丁点不剩,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和妥协。
如果席路听到出租车司机大叔的言论,大概就要忍不住反驳:男人这种东西,他妈根本不需要哄,只需站在他面前,给一个泪眼朦胧的眼神就够了。
视线从她慌乱抹着泪水的脸上往下,看着她紧紧抱在胸口的相框,席路也没问她为什么哭,伸出手把人牵到沙发上,蹲下来轻柔仔细的给她上药。
他不说话,君莙更不知道说什么,一来哭得妆容糊了一脸被人当场撞见有些丢脸,再来,也不知道他去而覆返意味着什么。
经历了一场大起大落,君莙现在是真的越发摸不准他的心思了。
“去洗脸,换身衣服,我带你去。”
过了许久,脚上的伤都被仔细涂消毒,贴上了创可贴,君莙才听到他说了一句。
她一时还有点回不过神,眼中闪过不解:“去哪?”
“你想去哪?”
君莙沈默,她想去看爸爸。
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
除此之外,她其实哪都不想去,但又觉得去哪都可以,主要是经过刚刚被抛下时骤然升起的孤独感,此时心有余悸,她不想一个人呆着,于是干脆把决定权交给他,自己收拾一番任由他带着出门。
此时已经将近夜裏十一点,路上的车少了许多,天冷也没什么行人,只剩路灯孤独的站成一排,守卫这座城市的夜晚。
开的还是那辆拉风的兰博基尼,席路这回没有刻意放低车速,在安全范围内很快驶离了繁华的街道,滑进了让君莙觉得熟悉的郊区高速,直到半个小时候后,在熟悉的寺庙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