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莙笑了笑,眼泪又要落下来,她抬手快速抹掉,她不像对方,没有歇斯底裏,也没有愤怒咆哮,只是一字一句平静的叙述:“9岁那年,我出车祸,心理刺激过度在icu昏睡了半年——”
“当时爸爸资金周转不过来,联系你想先跟你借17万把icu的钱补上,你还记得自己当时做了什么吗——你受够了那个破碎孩子,恨她毁了你的人生,所以不肯拿出钱来,看都不愿看她一眼,就干脆告诉医生不用再治了,是么——”
苏怀玉着急辩解,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愧疚:“我——我当时不知道——你爸爸跟我说你被车撞了,你那样的身体,又在icu昏了那么久,我以为——”
“以为我不可能再活过来了,就算活过来也只是更重累赘,与其浪费钱,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大家也就解脱了,是么?”
苏怀玉捂着嘴,泪如雨下。
君莙眼泪亦像断了线一般,可看着她泣不成声却无法动容,因为那无声代表了无法反驳。
她再次抹了一把脸上泪水,继续“我不恨你,我爸爸也从来没让我恨过你,他只告诉我人想追求自己的人生没有错,你不想跟着他过苦日子没有错——”
“只是从你毅然决定放弃我生命的那一刻,你的女儿就已经死了,死在你签下的那张放弃治疗同意书中。”
君莙现在反而能理解他爸爸让苏怀玉签下永久放弃监护人身份承诺书的初衷,是愤怒,但不也是成全么,她想心无旁骛的追寻新的生活,他就成全她,从此以后她大可以自由自在,彻底不用再担心她这个累赘女儿。
“我以为你早认同这一点,这么多年不也一直当彼此不存在么,那你现在又在这裏做什么,是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身为母亲宁愿去给别人做后妈也不管自己的孩子并不失职,还是觉得用自以为是的自我感动,就能弥补那个被你放弃的孩子她生命裏的缺失?可是她早就已经不需要了——”
“她也从来没有缺失什么,我爸爸虽然不在了,但他早为她的女儿计划好了一切,我签的合同有合法的监护人监护,没有任何问题——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打扰我。”
“君莙——”
“还有——”君莙毅然打断她,拉开门,撇了正和元宝几人发生争执的女孩一眼。
“我爸爸只生了我一个,我君家也只有我一个女儿,没兄弟姐妹,更没有什么异姓异母的妹妹,希望你管好自己的女儿,别什么人的热度都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