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让季承枭渐渐变得冷漠,没有感情,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如果没有雁南飞的出现,或许他会就这么冰冷一辈子,不知道什么叫做友情,什么叫做牵挂。
也正是因为有了雁南飞的出现,让季承枭冰冷又黑暗的世界里透进了一束光,也是唯一一束,是雁南飞第一次让他感受到了友情和牵挂,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会记得他的。
至少……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季承枭坐在石头上看着眼前濒临死亡的于江和雁南飞轻笑一声,站了起来。
“你很想他死是吧?”
“但是“我”告诉我自己了。”
“没门!”
季承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朝雁南飞的方向极速飞奔而去,他的速度太快了,地上的碎石灌木似乎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犹如在校园里的橡胶跑道一般跑得健步如飞!
锵的一声,银白色的刀鞘冲天而起,一道白光犹如雨夜里的一道闪电,飞速落下。
于江本来以为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了,绝望之际却没想到被蛇缠住的腰突然一松,一道血浆跟不要钱似的溅了他一脸,蟒蛇已经被拦腰斩断!
随后季承枭又是一刀,把还没死透还想再咬一口雁南飞的蛇头猛的一劈,将蛇送上西天。
那寒光贴着雁南飞的脖子划过去,让雁南飞无比紧张,生怕季承枭一个手抖把他的脑袋削下来。
“枭哥你终于回来了,刚才你怎么了?我们叫你怎么没反应?”雁南飞来不及高兴,他现在很奇怪季承枭刚才的举动,那表情他看了都害怕,透着无尽的冰冷,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季承枭微微摇了摇头,像是不想说。
雁南飞也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季承枭也一样,既然现在他们已经成功会师了,没有什么比大家在一起更重要。
“没事没事,枭哥你去探路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发现?”雁南飞开始转移话题。
“我看到了一个村子。”季承枭不紧不慢的说。
“村子?这里怎么会有村子?”雁南飞的震惊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在这么诡异的森林深处出现一个村子的确是很奇怪,再说了这里又不是现实世界,只是一个模拟考场,任何出现在这里的东西都会有它存在的作用。
“而且里面还有人住。”季承枭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这地方不仅有村庄,而且还有人!
“对了!刚才你去探路的时候我和于江被一个人影引到了这里,不过当时雾气太大了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既然枭哥说了这附近有个村子,那这个人会不会就是村子里面的村民?”雁南飞把刚才季承枭离开后他和于江遇到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再一分析,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说不定那个人影就是这附近的村民。
季承枭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大哥们我好饿啊,有没有什么吃的。”于江从来到这个地方开始就没有吃过任何像样的东西,这会肚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既然村子里有人那他们肯定就会有吃的,要不然咱们去看看吧,反正去了也不亏。”雁南飞提议要进村子看看,顺便解决一下食物的问题,要是村民好说话的话估计他们接下来几天都不用饿肚子,要是不好说话呢他们就只能等着饿死了。
于江举双手赞成:“我同意哥的主意,咱们现在最主要的是找食物,只要有吃的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就在雁南飞以为季承枭会立即带他们去村子里找食物时,只见季承枭又摇了摇头,表情十分严肃。
“那里不能去。”
“为什么?那里很危险吗?”面对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的季承枭,雁南飞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也是知道枭哥既然会阻止他们那肯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也有可能那个村子很危险又或许是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不是人。”季承枭缓缓吐出三个字解释,大概是见于江和雁南飞更懵逼了,于是又重新说道:“那个地方住的都是活死人,也可以称之为山魅。”
“刚才你们看到的应该也是这东西,山魅从小就是吃死人肉长大的,他刚刚应该是想把你们引到这边,让蛇把你们杀死,然后再把你们的尸体拖回去储存起来当食物吃。”
季承枭把银刃重新插回后腰上,很难得的解释了很长一段话。
“真的去不了吗?”实不相瞒,雁南飞有点想去看看季承枭说的那个村子,他总觉得那个村子里很有可能会有他们想要找的东西。
除了人肉。
这很有可能会是一条很关键的线索。
“你想去?”季承枭不答反问。
雁南飞点头,确实想去,虽然知道会有危险,但是路都是拼出来的,不去怎么知道那地方会不会有什么线索呢。
“好,跟紧我。”季承枭这次居然没有再反对,点头同意了。
刚才他说的有关于村子里很危险的描述都是真的,本来是不想带他们一起去,想让他们再等会,自己再去村子里面看看,但是经过了刚才的事季承枭觉得这也不是一个好办法,把他们放在树林里的确很不安全,既然他们都想去村子里看看,那么就去吧。
“到了。”在树林里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季承枭停了下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小的村庄说。
雁南飞上前一步,他们现在正站在村子后山的一道斜坡之上,可以很清楚的俯瞰整个村子的全貌。
村子不大,房子分布得很零散,而且都是泥土房,看上去很落后。
“这地方真的有人吗?我怎么觉得有点阴森森的,怪冷的。”于江搓了搓手臂,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这村子看上去的确很古怪,一点人烟都没有,冷冷清清的,就像一个荒废很久的荒村一样,让他忍不住联想起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一个叫“封门村”的鬼村。
雁南飞转向季承枭,问道:“枭哥,你刚才进去了吗?”
季承枭摇头,意思很明显,他没进去,和现在一样只是在山腰上远远的看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子。
“那你怎么知道里面有人住,而且还吃人肉。”于江奇怪道。
季承枭没回答这个问题,也可以说是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季承枭发现,自从到了这片树林之后,他的大脑里总是会零零碎碎的出现一些完全不属于他的记忆,这些记忆里就包括有这个村子,不过记忆病不完整,缺失了一大半。
这些记忆到底是谁的?会不会他之前就来过这里了,然后失忆了?
季承枭现在出奇的觉得内心很烦躁,没有耐心。
甚至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对他说:“把雁南飞杀了,你就解脱了,杀了他,解脱了……”
季承枭猛的一闭眼睛,低声骂出一句:“滚出去!”
“枭哥?你怎么了?你在和谁说话?”雁南飞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滚吓了一跳,还以为枭哥是在和他说话,可是转过头去一看,季承枭正紧闭着眼睛眉头皱得紧紧的。
“完了完了,这村子该不会真的有什么古怪吧?这还没进去村口呢大哥就中招了,我说咱们要不先撤退回头再商量吧。”于江看见季承枭这反应心生退意,当下就怂恿起雁南飞一起走。
雁南飞还没来得及回答,季承枭就睁开了眼睛,一眼看过去,有点恐怖,季承枭本来就极具魅惑的丹凤眼此时充满了红血丝,给他整个人又增添了几分嗜血的感觉,气场强大。
“走吧。”季承枭先走一步,才对还在后面呆站着的两个人说道。
雁南飞随即跟上,边走边好奇的问:“枭哥,你刚才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这村子空气有什么问题?”
雁南飞很清楚的看到,季承枭的两只手都是紧捏着的,看着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可想而知这得用了多大的劲,而且他整个人看上去脸色极其不好看,像是很痛苦。
季承枭突然加快了脚步,脑子里的声音和雁南飞的声音重合让他感到无比烦躁,甚至还想要骂他,不过他都忍住了。
雁南飞是他的朋友,是很重要的人,无论这个声音到底是谁,他一定要把它赶出去!
“我没事。”季承枭草草应了一声,然后径直走向一片萧条景象的村口。
村口旁边有一口井,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围着井口砌起来的青砖上布满了厚厚一层青苔,地上还随意的摆放着几个破破烂烂的木桶,很明显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这口井了。
“这么大的槐树,这得长多少年啊。”雁南飞感叹,在这口破井边上还种着一颗笔直又高大的槐树,树干目测得四个人围着才能还得住。
“别靠近那棵树。”季承枭出声阻止了想要过去瞧一瞧,看一看的雁南飞和于江。
雁南飞顿住脚步,又退了回来:“这棵树有问题?”
“还不确定,总之这里的东西你们最好都别碰。”
“好好好,我们不动,不动。”雁南飞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保证自己不会碰这个村子里的任何东西。
进村子的唯一入口是一条一米左右宽的黄泥路,看地上的痕迹肯定是有人走过的,泥土里印着乱七八糟的脚印,说明了季承枭之前的话是对的,这鬼地方还真的有人住!
“那里有人!”进村后一直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的于江眼尖的发现了躲在暗处盯着他们的一个人,那人被发现后就立刻隐进黑暗跑了。
“我说怎么进村以后后背凉嗖嗖的,感情是有人一路上在跟着咱们。”于江刚才也只是看到了一个影子,并没有看到那个人长什么样,所以当雁南飞问到这个关键性问题的时候他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他跑的太快了,那反应绝了,我还没来得及对焦人就跑没影了,你说我能看到个什么鬼。”
“算了,能看到人影就说明这村子里的确有人住,不过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不出门。”
“也许是因为咱们都是陌生人,这里的人对生人敏感,害怕咱们。”于江解释了一句。
“应该吧。”雁南飞附和一句,季承枭一句率先一步进了村子,在一座矮小的泥房前停了下来。
雁南飞跟上去刚想开口说什么,季承枭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然后给他们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他们别说话。
三个人就这么一声不吭的站在这座泥房前,闭住呼吸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可是泥房里面一直都是静悄悄的,根本不想有人居住的样子。
过了有两分钟的时间,季承枭才松开了手,改成牵着他的手腕,握得紧紧的,生怕他一个不注意人就会不见了似的。
于江见状也赶紧把手腕给伸了出去,让季承枭也拉着他。
谁知道人家季承枭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拉着雁南飞推门走了进去。
“我擦,大哥你这就过分了啊,你这叫明目张胆的偏心!”于江还是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最后,充当起了殿后的职责,心惊胆战的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害怕刚才那个人会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这房子是那种很普通的泥房,破破烂烂的,墙上还有好几个大洞,风从洞口外灌进来凉嗖嗖的,这间房子里这开了一扇门和一扇小小的和气窗差不多大小的窗户,拿油纸封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没有人啊。”雁南飞进屋后就立刻把这房子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全部扫视一圈,房子里除了一些必要的木制家具以外什么都没有,就连一个锅碗瓢盆都没有,只有一张破烂的木板床、一张长椅和一张木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天黑了,今晚先住这里。”进屋后季承枭就松开了雁南飞的手,走到门边把敞开的木门关上,还上了锁。
敢情他们这是来借宿的啊,雁南飞还以为这房子里有人住,所以季承枭刚才才会那么紧张,害得自己还跟着紧张了半天,没想到原来就是进村找间没人住的空房借宿一宿啊。
“休息吧,无论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都不要把门打开。”季承枭把长椅搬到屋子的一角,然后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开始假寐。
雁南飞看他这幅模样,还能这么淡定的睡觉,感觉今晚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拿起地上的一把扫帚简单的把木板床上的灰尘清了清,再把身上的浴袍裹得紧了些,翻身上了床。
“哥你进去点呗,我不想睡地上。”于江伸手推了推雁南飞的胳膊,让他挪进去点,这破屋子里拢共就那么几件家具,椅子被季承枭搬走了,床被雁南飞霸占了,唯一就只剩下一张岌岌可危的木桌,估计自己还没躺上去桌子就得散架了,地上又太脏了,黑漆漆的,指不定还会有什么毒虫之类的,所以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厚着脸皮跟雁南飞挤一张床。
“和枭哥睡……”雁南飞睁开眼睛,刚想把于江推到季承枭那边去睡,结果话刚说一半,剩下的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卡在喉咙里半天出不来。
雁南飞瞪大眼睛看着于江,于江也同样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一直紧闭着的木门,浑身发寒。
“笃笃笃——”
有什么人正在外面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