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这话又来到窗边,指着一楼甲板上的两人,“你看韦少爷,此刻是不是很欢喜?”
阿笨探头望了望,不置可否,“韦少爷脾气好,爱管闲事,时常乐呵呵的,这在京中众人皆知。”
“非也,”笑笑轻摇食指,否道:“你还年少,自是还不懂男人的心思,咱们的韦少爷,是动了情呦。”
阿笨皱起眉头,又看了一眼窗下的两人,颇为不屑,“对干瘦干瘦的那个?”
“可不嘛,”笑笑眉眼弯弯,“虽瘦了些,倒也是个美人胚子,若是好好调养,假以时日,比京城里的那些大家小姐也不差多少。”
阿笨抱胸退回门边,冷嗤一声,“我看你是想多了。”
“阿笨你可愿与我打赌?”笑笑对阿笨的嗤笑非但不以为意,还笑吟吟的道。
“赌什么?”阿笨眉梢忽扬。
“就赌韦少爷能否得偿所愿?我赌是,”笑笑道。
“我赌否,”阿笨不假思索。
“甚好,”笑笑禁不住开怀,“既如此,咱们赌约便成了。”
“赌注呢?”
阿笨只关心赢了能得到什么。
“我知你惦记世子赏的霹龙丹,不如这样,”笑笑诱道,“你若赢了,我便将霹龙丹双手奉上,你若输了嘛……”笑笑故意沉吟道。
“怎样?”阿笨听笑笑说起霹龙丹,眼中光芒大盛,他知笑笑手中好东西甚多,尤其是这霹龙丹对增强内力着实好用,遂跟着笑笑的话茬接了话。
笑笑瞥他一眼,忍着笑意道:“你没什么好东西,你只答应帮我做一件事便好。”
“什么事?”阿笨瞬时戒备起来,他就知道笑笑的东西不是那么好赢的。
“如今我还用不着你,待我用得着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笑笑接着又道:“怎样?还赌不赌?”
“赌,”阿笨并未思索太久,“你输定了,以韦少爷的出身,那姑娘做妾都不见得能成。”
笑笑但笑不语,出身这玩意,在一些人眼里是越不过的高山,但在某些人眼中却根本不值一提。
比如宁聿,比如韦无冕。
韦无冕是安云郡主之子也好,是大长公主之孙也罢,却从不曾以身份权势去欺压过任何人,反而默默帮助了许多人。
韦无冕执拗、赤诚、无惧,这样的人若是认准了一个女人,又岂会轻易改变呢?
夕阳下,年轻的姑娘蹦跳着指向海面,鱼儿跃出的水花犹在荡漾,姑娘狡黠的眼睫下是一颗玲珑剔透的心。
她身边的年轻男人眼光自始至终都在她的身上,她大笑他也展颜,她蹙眉他亦懊恼,她探出身子去摸海水,他紧张兮兮在她身后拉扯着她的衣襟。
岁月尚好,海上无波,人生哪来的坦途,不过是有人风雨兼程同行罢了。
宝月岛越来越远,南安城也愈发近了。
正如笑笑所说,一路行来,东琅海风平浪静,即便数日前伴随着“轰隆”一声,宝月岛彻底沉没也未波及到他们前行。
宋真清几人庆幸之余,对笑笑更多了几分信任。
这日,南安城翘首可望,然笑笑与阿笨却先下了楼船,撑着小舟与他们告别。
“南安城就不要再去了,沿着海岸向北,迷雾森林边界处即是江南道,入了江南道北上,回京的路便顺畅了,”笑笑嘱咐宋真清。
“晓得了,”这十数日的水路,让宋真清与笑笑相处的越发熟稔了,对笑笑的嘱托自然铭记于心。
宋真清笑着回应,也与笑笑挥手告别,“笑笑姐,我们京城再见。”
笑笑听到京城二字,笑容不若之前的娇媚,反而飒爽舒朗的抱了抱拳,“京城见。”
宋真清眼见载着笑笑与阿笨的小舟在海面上沉沉浮浮远去,她忽生几分豪迈,朝着碧蓝的天际大吼一声:“京城,等着我,我来了。”
山水有涯,情谊无价。
然,有些人的忌恨却是始终如一。
在迷雾森林尽头,正有人在守株待兔的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宋真清韦无冕甚至笑笑都未料到,等他们真的在京城见面时,已过了数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