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悬瞬间被堵得没话说了,他本来就压根没把高考当回事过,重要的是他要去当兵啊!
不过看来阙溇是没什么意见,还挺支持的,关悬倒是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鬼使神差地,关悬真的把洛旻剩下来的饭都扒拉干净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别人的剩饭碗。
“去把碗洗了。”洛旻一直看着关悬把饭吃完,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厨房。
“还要我洗碗?”关悬差点把刚才吃掉的最后一口蛋炒饭吐出来。
“你中午都没洗,都是做给你吃的,你不洗还要我洗?”洛旻微挑起眉来,语气平缓却说得一脸有理,这言论完全让人挑不出错来。
“『操』,你中午本来还打算使唤我洗碗的?”关悬听明白了,这意思就是中午的碗本来也是准备让他洗的,照这么说的话,林泽旭倒还是帮他揽了活了。
关悬的思想里还处于,这个世上能使唤老子洗碗的人还没出生呢。
结果,洛旻这就蹦出来了。
“别磨唧,洗个碗哪来这么多废话。”洛旻的语速很慢,但说出来的话还是把关悬气着了。
“……”关悬觉得阙溇现在说话的调『性』,怎么这么像他。
关悬一脸不爽,却还是把碗筷从桌子上收拾了,放进水槽里,喷得一下打开水龙头。
“你会洗碗吗?”过了一会儿,洛旻的声音又从后面悠悠传来。
“废话!”关悬转头吼了一句,洗碗他妈有谁不会的。
“你今晚住这儿吧。”
关悬手里沾着泡沫的碗一滑,在水槽里砸得哐当哐当响,身上还溅了一身水。
“你说啥?”关悬转过头来,瞪大眼望着洛旻。
“你不是下礼拜就要入伍了吗,既然你两年都不回来,这几天就住我这儿吧,我们也没几天可以见了。”洛旻从餐桌边走到关悬身边,瞄了瞄掉水槽里的碗,关悬赶忙拿了起来冲洗,洛旻继续说道,“林泽旭这几天不会回来,你住下来好了,明天我还可以做糖醋排骨给你吃。”
“那不是还得老子洗碗。”关悬没好气地说了句,伸手将洗干净的碗放到旁边,接着苦大仇深地洗下个碗,然后关悬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你让我睡哪儿?”
“沙发。”洛旻指了指客厅的沙发。
“老子家里好端端的床不睡,来睡沙发?”关悬皱起眉头来。
“等你去了部队,连沙发都没的睡。”洛旻笑着拍了拍关悬的肩膀,“先提前适应下。”
“『操』,老子还没同意呢……”望着转身就走也不再多搭理他的洛旻,关悬闷声自言自语道,“明天还要洗糖醋排骨的盘子,妈的,干脆买个洗碗机再走算了。”
洛旻没去守着林泽旭的零点新闻,也没管客厅里的关悬在干什么,自己就先进房睡觉了。
他经常可以从睡梦中,梦到这个世界原本轨道里发生的——过去与将来之事。
“你他妈在干什么!”在军区一知道阙溇消息的关悬,立刻就不管部队命令直接就火急火燎地赶到襄州。尽管这样,消息的收到还是有延迟,这个时候关于阙溇和秦知教授的照片和流言已经在网络上传疯了,完全控制不住,反而愈演愈烈。
关悬军装都没来得及脱直接就冲到了阙溇的屋子里,当他找到阙溇的时候,只看到阙溇整个人泡在冷水浴缸里面,冻得全身发青,跟个快死的人似的。关悬也吓了一跳,他将阙溇一把从冰冷的浴缸里面捞出来,身体冰冷,也不知道阙溇已经泡了多久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和那个秦什么的,到底怎么一回事?”关悬哪知道出什么事,他也只能从手机上翻看。他知道阙溇和林泽旭在一起,但是那个什么秦知的,他只听他说过是很照顾他的一个教授而已。关悬看着阙溇微博下面成千上万的一条条辱骂的评论,他自己都要气炸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阙溇看到关悬回来,好似更加崩溃了,就连在军区消息封闭的关悬都知道了,那又有谁不知道。阙溇根本就没有一点那天晚上的记忆,那些照片他也不知道怎么拍出来的,他越是去想,脑子里越是混『乱』一片,内心却溢满了恐惧。
“你这样做给谁看?你他妈有没有和那个男人搞在一起你还不知道?没有的话就是没有!什么不知道!”关悬简直要被阙溇这样自虐的行为气死了,他将阙溇从浴室里拖了出去,把阙溇的湿透的衣服扯下来。当关悬看到阙溇背上的墨『色』纹身的时候,才突然记了起来,“林泽旭呢?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在家?”
“我都被骂成这样了,他怎么敢回来。”阙溇满脸是水,声音颤抖,嘴角却讽刺地勾起,看不出到底是在哭在笑,但是声音里却透着一股绝望的心灰意冷。他的双腿一软,便颤抖着跪在了地上,“关悬,我完了,我彻底完了。”
“狗屁完了!”就算所有人都骂阙溇,关悬也不信阙溇真的为了什么成绩奖项去勾引教授,再说阙溇眼里心里就林泽旭一个,哪里会搞出这种幺蛾子来,“你给我起来!我给你找律师,假的就是假的,老子告不死他们以后就不叫关悬!”
“没人信我啊!”阙溇瞪大充满血丝的眼睛仰头望着关悬,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都没人信我啊!我说了啊,我都讲明白了啊!他们根本就不信我!所有人都在骂我,都在叫我死!我有什么办法,我根本没有办法了!”
舆论,就是无形的刀刃。
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刀刀予以致命的伤害,让人痛不欲生。
“你让我怎么做!我还能怎样!那些照片已经传遍了,流言越传越多,我现在对所有人来说整都是个该死的贱货!你自己也都看到了吧!他们都是怎么用最肮脏不堪的话来骂我的!”阙溇满脸绝望地望着有几分怔然的关悬,“你请律师又能怎样,他们只会说我想方设法洗白而已,所有人都只是等着机会继续骂我,想让我死的人依旧想让我快点死!”
“你干嘛管其他人怎么想?你自己没做过,自己知道不就行了吗!”关悬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阙溇,阙溇在喊,关悬比阙溇喊得声音还要大。关悬自己的脑子里都一片混『乱』,他连自己的情绪都安抚不下来,更别说去安抚阙溇。
“我怎么不管?你让我怎么不管!有多少万人都在骂我!这件事情根本就不会轻易结束,只会越闹越大!”阙溇崩溃地抱着头发,他的声音颤抖而又哽咽,胸口起伏着大口喘息得似是即将呼吸不过来了,“我不敢看手机,家里的座机和手机都被打爆了,甚至还有人到我的门口来骂我……”
阙溇知道的,这件事不会结束的,只会越闹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厌恶辱骂他。
他的心跳只有在冰水中才会稍微压抑下来,他觉得自己快疯了,发疼的心脏在空『荡』『荡』的胸腔里面砰砰『乱』跳个不停,根本无法控制得住。他拼命不去想,却只会想得不停,然后越来越恐惧,越来越绝望。
阙溇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死死缠在网里的恶心的小虫子,一点点被吞食着。
他没有办法逃脱,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他只能等待着被吃得尸骨无存的那一刻。
“我不能再去美院了,也不能再画画了,我画的画只会被骂,我,我也不能出去……”阙溇无神的双眸里是泪水一直在无声无息地落下,他的脸上是绝望的悲恸,像是被『逼』到了濒死的绝境,“我这辈子,都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