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的发布,正好卡在一个不好的时间点。律师函刚发出来,冯瑾的博文就发了,风向完全被那个女人给带跑了。而后冯瑾就迅速上了热搜话题,热度、话题、转发量都在疯狂地涨。以至于后来即便律师事务所给出了证据来,也立刻在这汹涌的恶流中湮没了。
事实上,阙溇也曾经发出了博文回应,拼命地讲述着事实,将要将一切都解释清楚。
但是,没有人信他。不管他说什么,都是假的,都是洗白,都是恶心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犯了十恶不赦的罪却无人问津,而什么都没做的阙溇却被无数人咒死。
网络是最好的让认释放不为人知的恶意的平台,他们不用在意自己的身份,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就能够义无反顾地,毫无罪恶感地,将一个陌生的人置之死地。
那是铺天盖地的,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人,都无法承受的丑恶。
即便有朋友安慰阙溇,但是事实上,并没有人可以真正理解阙溇当时的处境,也没有人可以做到感同身受阙溇承受的歇斯底里的痛苦和崩溃。
阙溇没有父母长辈,没有林泽旭,没有关悬。他的身边只有这个世界浩『荡』汹涌的谩骂声,拼命作响的手机震动和座机电话声,和压抑而又恐惧至极的已经崩毁的人生。
他倾尽心血画出来的《萤木》,却被不知名的人毁坏送到他的眼前。
阙溇这么多年一直努力追求的终于得到了回报,却在一夕毁灭。
从此他的人和画,都被烙印上了污名的象征。
阙溇无法被自己发声,他被那张恶网给紧紧扼住喉咙,只能嘶哑地发出绝望的痛哭。
他也看不到未来的出路,只剩下肮脏的沼泽让他越陷越深而已。
失望——
不仅是对自己的人生,也是对整个世界的失望。
这样肮脏的人生,这样丑恶的世界,阙溇统统都不要了。
唯有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他妈的,我就不懂了,阙溇和冯瑾又都不是什么明星。怎么才一两天时间,就突然搞成这种模样!”开车的冯风也是一脸不懂的愤怒,感觉不过就是一眨眼的时间而已,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丑闻,“肯定有人在后面搞事,他妈的,到底是谁要拼命搞阙溇!是,是那个什么,电台的林泽旭吗?”
关悬猛地抬头,那骇人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冯风看。
之前还口口声声要让洛旻等他的林泽旭,却在这种时候,直接发出了声明与洛旻撇得干干净净。还说和曲婷毫无关系,结果声明里却说这是电台内部都知情的恋情。即便是关悬都知道,如果林泽旭这个时候可以替洛旻说句话,这件事情就不会闹到这种都难以挽回的地步。
“不是,看林泽旭的声明就知道了,他也是被带进来的,根本不想趟这个浑水。”沈炜摇头。
“那到底是谁啊!”熊岁的胸腔里也是一股子翻涌的怒火。
“关公,你看了冯瑾的那篇博文吧。”沈炜在手机上刷出了冯瑾的那篇博文。
“一堆狗屁。”那个女人的博文里面所有有理有据的话语,对于关悬来说都是胡扯。
“她在骗人。”冯瑾的博文里面写了种种阙溇和秦知搞在一起的证据,但其实都没有实据,都是冯瑾自己写的而已。写的越多,越详细,义无反顾相信的人越多。但是他们知道真相的人,自然知道冯瑾在骗人,甚至可以说是在这篇博文里费尽心思地在骗人,“不管是发博文的时间也好,上热搜的速度也好,都不正常。她肯定在背后铺了不少渠道,等她的博文发上去之后,立刻就被推了上去。”
隐隐之中,有谁在后布局已久,引导着舆论的走向,直至如今不可收拾的地步。
“她有病吧!她老公自己出来搞人,她死命把阙溇也给搞进去干嘛!”熊岁根本就搞不懂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如果真的要说受害者,她和阙溇都是受害者,为什么还要把阙溇也给『逼』了绝境。
“这整件事都太不自然了。”冯风紧皱着眉头,“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但就是觉得这些事情就好像,被一步一步计划好的一样。如果真的都是冯瑾老婆搞的事,那么,有没有可能一开始的照片,就是冯瑾老婆曝光的。”
车里瞬间寂静了下来。
就好像有一缕模糊不清一直抓不住的思路,突然清晰明了浮现在他们眼前。
“那她,为了什么呢?”熊岁的声音有些干涩。
“谁知道,可能只是女人的嫉妒心,所以要毁了秦知。”冯风也不知道,这种人心的事情最难看清了,“也有可能是为了钱,秦知财产也不少。这要打起离婚官司来,冯瑾可是一手好牌。”
“那他妈那个照片算怎么回事?不是都说照片都被删了,还扔河里了吗?真有那种黑客,这都能给黑过来?”熊岁最不能理解的就是,那些照片到底怎么出来的。现在想想,也实在太不对劲,那个论坛的论坛主说有证据,就拿出了照片。想来根本就是开贴的时候,就已经手上拿到了证据,“不对,照你这么说,既然都是冯瑾搞出来的事,论坛的事情也是冯瑾计划的。既然这样的话……那个阙溇学院论坛发帖的人,手里早就有照片才发帖。如果也就不是无意遇见的阙溇和秦知,而是故意偷拍的,也有可能是在跟踪!”
所谓的无意,所谓的偶然,所谓的恰好,也有可能都是精心布下的局面。
“快打电话给邓峤侨!”冯风也突然一个惊醒,“那个照片一看就是在地下车库拍的,让邓峤侨去调地下车库的视频来,如果有人跟踪肯定能看到。啊,我怎么之前没想到这个!”
关悬立刻拨出了邓峤侨的电话,将这件事和邓峤侨说。
“我在想一件事。”沈炜仔细思考着,“你们知道手机里有照片自动上传云端相簿的说法吗?”
“你是什么意思?”熊岁迟疑地说了出来,“难不成……”
“如果秦知的手机相册连着冯瑾的云端,秦知自己不知道。或者秦知自己有云端,他有收藏照片的习惯,但是冯瑾知道了秦知的账户。”沈炜不知道自己猜想的对不对,但是他觉得这种猜测也是一种可能『性』,“如果是这种情况下,那么秦知拍下阙溇照片的时候就已经自动上传了,后来即便手机被扔河里也并不妨碍那些照片已经落到冯瑾手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女人也太可怕了。”冯风整个人都震惊了,他蓦得觉得全身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