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白雪只感觉自己被束缚在一个诡异的空间中,思想还是正常的,可怎么都动不了。
不,思想也不是正常的。
她现在应该做什么
呼救
在噩梦里找谁呼救
又能向谁求救
为什么她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对了,她是谁
白雪一怔。
哦,对。
她是白雪。
演员白雪。
童星出身的演员白雪。
明星父母犯事被判无期的白雪。
就在她唏嘘自己终于想起自己的身世时,眼前忽然亮起一片昼光,随着一缕缕光线垂直落下,她看到光落下的位置,缓缓闪过一幅幅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有小时候刚登上大银屏的白雪,也有听到父母入狱嚎啕大哭的白雪,更有识破长久以来资助她帮助她的好人叔叔真面目后的茫然无措的白雪。
一帧帧一幕幕,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眨眼间。
原来,我都经历过那么多事情。
白雪看着最后那一束光,光影中,她所住的医院前,无数自发聚集的男男女女围聚在一起,放祈愿灯、写祈愿牌,挂在两侧的树梢上,一个个承载着美好愿望的气球也被放飞,飞向遥远的天空
“白雪平安顺遂,幸福安康”
“白雪,我们永远等你醒来”
“白雪你醒来吧”
“求求你一定要醒来”
啊,原来这就是三千万粉丝的祈祷啊
忽然闪过这个想法的白雪一愣,疑惑极了,她为什么会这个念头
不对
“白雪”
掺杂可怕阴森的嘶哑男声,让白雪心吓一跳,还没有想起这道声音从何而来,她眼前就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里探出一双双恶魔之手,不顾她的挣扎与反抗,一点点将她拖进去
“啊啊啊”
白雪猛地睁开眼,眼中绝望到极点的恐惧还没有褪尽。
太可怕了。
她以为她会被拖入地狱。
她分明已经看到从地狱深处不停伸出来的血淋淋的手,是那样的可怕。
“醒了”
熟悉好听的男声渐渐靠近。
白雪宛如惊弓之鸟,吓得浑身一颤,下一秒鼻子发酸,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宫凌,我做了一个噩梦,吓死我了。”
说完,她再次惊恐万分地睁大眼睛。
这是她的声音吗
为什么这么嘶哑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她甚至都听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我”
沙哑碎不成音,让她忍不住想去捏一捏喉咙。
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锁链声,以及她的手被沉重的东西压住。
男人温润的气息将她包围,她被裹入宽敞的怀抱
带来的却是手脚的酸痛感。
她连续倒抽了好几口冷气,疼得小腿抽筋,忍不住哀呼“腿疼”
“不疼,很快就好。”男人的大手体贴的帮她按压抽筋的小腿。
又传出一阵细碎的锁链声。
白雪等待痛意散尽,才颤颤巍巍地抬头,毫无防备地撞入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中,她的倒影瞬间被可怕阴森的黑霾包围住。
喉咙干涩到发不出任何尖叫。
而男人视而不见,缱绻眷恋的吻小心翼翼地落在她额头上,处处都是怜惜之意。
“白雪,你终于醒了啊”
低沉暗哑地男声仿佛来自地狱,令鬼哭神惊。
白雪如遭雷劈亡魂丧魄,惊吓到极致,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记忆的最后,她又听到了一道道锁链拉动的声音。
那是什么
再次醒来,室内已是一片光明,一缕缕光透过床边的帷幔照进来,让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新鲜空气没闻到,倒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
她吸了吸鼻子,敏锐地发现,药香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下意识想抬头掀开身上的被子,才发觉,她的手很沉。
真的很沉。
左手动一下,左边的帷幔外就传来一阵锁链滚轮轴响的声音。
右手动一下,右边的帷幔外也传来一样的动静。
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脚底板往上爬。
白雪颤颤巍巍的使出浑身的力量,将自己的手从被子中伸出来。
两指宽的银色手环,密度精细到泛着冷光,大小不紧不松的套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
手环下方还拖着一根细密衔接的银链,顺着银链溯本追源,终于在轻薄朦胧的帷幔后头发现一个滚轮轴。
左手上是这样,右手也是这样。
她这是
被锁了
白雪彻底傻了眼,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一觉起来就面临这种诡异的开端。
等等
谁把她锁在这里
她摸摸身上的被子,嗯,质地柔软亲肤,不用猜也可以肯定这不是什么便宜料子。
正当她疑云密布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朝她的位置靠近。
白雪眼皮一跳,蓦地想起来一切。
宫凌
等等
室内所有的帷幔同时被拉开,瞬间满室阳光。
面容俊美无双到世间罕见的男人在床沿坐下,俯身在她光滑的额头落下一个温柔的早安吻。
直起身,修长的指尖在她额头点了点,声音低沉掺着柔情,“还以为你还要睡好久。”
她呆了半响,才找回自己的脑子,“宫凌”
宫凌点头,“嗯,是我。”
“你”也不知道怎么,白雪竟然有些不敢去细看宫凌的样子,尽管最后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对上他的视线。
漆黑幽深不可测的黑眸中映着她的倒影,嘴角虽然没有笑意,但他面部神色温和,并没有任何异样。
白雪倏地放下心中的大石头,皱了皱眉,伸出双手,质问“这是什么”
宫凌笑了一声,似乎在嘲笑她天真一般,“还需要我说明你被我锁起来了。”
白雪“”
你确定你说的是人话
她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置信。
宫凌幽幽叹息,宠溺味十足的俯身亲了亲她的唇,“不逗你了,带你去洗漱。”
说着,在她呆滞的目光中,一左一右依次解开她手上的银色手环。
手环落在床上,也不知道触发了什么开关,自发自觉的缩回床侧尽头的滚轮轴里。最后从墙里裂出一个类似收纳盒的东西收进去,关闭合上,重新缩回墙里。
也就在短短十几秒时间不到,室内恢复华丽奢侈的样貌,仿佛刚刚那两条银色链子不曾出现过一般。
白雪看得目瞪口呆。
宫凌已经将她打横抱起,朝洗漱房走去。
“等、等等,我不理解。”白雪连忙揪住他的衣襟,“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换房间睡了”
这并不是她之前住过几天的房间,陌生的布局,连风格都变成冷系的黑白色,处处透着冰冷无情的气息。
宫凌低头仔细的亲着她的唇角,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这里不是东宫公馆,当然换了房间。”
“你先放开我,”她干脆一手将他的嘴捂住,阻止他继续作乱,没好气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那天”
声音倏然止住。
白雪蹙起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来着”
她好像有些想不起来了。
宫凌眨眨眼,在她掌心亲了一下,示意她放手。
她迟疑地将手放下来,“你说。”
“那天,riki20试图将你强制带走,被我留下来了。”
正常自然的语气,让白雪疑惑了一瞬,但很快被他话里的意思吸引,倒抽一口冷气,“我想起来了”
然后愤怒的握住拳头。
“我还想说riki20短时间之内肯定不会再出现,结果下一秒就出现在我手上,还竟然强制执行自动传送的程序,真是想想都生气,它就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见吗”
白雪愤愤不平的说着,忽然被宫凌放下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刚想站稳,就敏锐地感觉到,正有着什么东西顺着腿线滑下来。
她惊恐的抬头,目光触及面前的洗漱台镜子,瞬间瞳孔一缩
“狗宫凌,我杀了你”
白雪终于将一切都想起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狗系统不做人,想以保护她之名强行收回她的世界意识,试图将她强行唤醒。
而狗宫凌也不做人,将她拉回来后,将她锁在床上,还不管不顾将她折腾了一顿。
她气得连续踹了宫凌好几脚,才出了这口恶气,勉强放过狗宫凌。
她昏昏沉沉意识不清睡了十来天之久,而这十来天内,riki20一直没出现过。
换句话说,虽然狗宫凌不做人,但他的方法有用。
餐厅是温馨适合观赏的三面落地窗布局,落地窗外除了沙滩大海,还有园艺工人拿着专业的道具在修整花园的花草树木。
白雪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直到嘴边被喂了一勺白米粥,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神,“这是哪里啊”
“京都城海域的一座度假岛,你昏迷不醒,就干脆带你过来这边,对你醒来会有帮助。”他语气自然的解释,又吹凉了一勺白粥喂到她嘴边。
白雪蹙了蹙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最后归功于眼皮子底下的粥。她尴尬地自己伸手拿过勺子,“我自己来,多大的人了哪里需要你喂。”
宫凌动作一顿,顺着她,收回手,自然而然的放在腿上,指尖重重捻动一下,嘴角勾了勾,“你昏睡期间,都是我亲手一口一口喂你吃的东西,现在害羞是不是有些迟了”
“那怎么能一样,我那是属于昏迷状态,现在人是清醒的。”
说到这里,她用空着的手捏了捏太阳穴,“被riki20强制拉扯了一次,真是把我弄惨了,感觉做了一个很久的噩梦。”
也不知道,她现实世界里的身体怎么样了。
她总有一种感觉,她在梦中那股被紧紧桎梏的痛苦,更像是现实世界存在的感受
难道,这就是变成植物人不能动弹的感觉
可惜,现在已经没有人能给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