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温馨久别重逢的气氛停滞了片刻。
男人再次将她死死按在怀中,将时隔七年才重新将人找回的疯狂欣喜一一压制。
这次终于没有找错人。
白雪原本还想再问一遍,但感受到腰间背后大手的强大力量,到底没忍心,任由他了。
过了好一会儿,白雪才感受到男人双手的力量松懈了一些。
好没等她开口,身体已经腾空。
“宫凌”
“带你回家。”
什么带她回家
白雪下意识抬头,忽地愣住。
近距离观察,白雪才发现宫凌的五官轮廓深邃了许多。
他身上那股子谪仙般冷漠矜贵的气质越发出尘不染,整个人显得更成熟内敛,长期上位者的优势令他极致强势的气场愈发强烈。
人光往哪一站,就足够压得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因为宫凌的到来,巡逻站内几乎没有人敢随意动乱,像是被罚站一般。
她恍然想到,宫凌今年应该二十七快二十八了吧。
二十岁的宫凌本身就已经足够强势,如今七年过去,玛丽苏校草的影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与剧本中的玛丽苏霸总更为贴切。
对她来说,只不过是睡一觉起来的事情,但对于宫凌来说她已经失踪七年。
说带她回家,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儿。
老老实实搂着他,听到外面又传出一阵阵观众们的欢呼呐喊声,白雪迟疑了一瞬,挺起腰杆,凑到他耳边问“你怎么那么快就赶来了啊”
峪国到祁国可不近,就算是战斗机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赶过来。
宫凌被熟悉的气息靠近,霎时间呼吸急促了几分,他克制住心头的种种冲动,声音因为压抑着某种情绪而显得极致低沉沙哑
“你进入水凤岛范围内被监控拍到时,我正巧在祁国上空经过。”
她确实沿着一段公路走了很久,那段公路上有监控,她当时没在意。但宫凌这消息网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走出巡逻站,白雪才发现门口站了不少西装笔挺的保镖,随着宫凌经过,他们也默默收队跟上,将一旁因为好奇而探头探脑的观众路人隔开。
附近的欢呼声越来越弱,随之而来是各式各样的议论声。
“那么大的排场,是谁家的爱豆啊”
“谁家哥哥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到我们观众席后排来啊诶中间那个,是不是还抱着一个人”
“嘘别吵,我看着呢啊是抱了一个人,就刚刚那个唱歌超好听的幸运小姐姐孕妇装的那个”
“啊啊啊我见过那个男人那是”
“世界首富啊”
不知道是谁的尖叫声在附近区域迅速炸开,关于世界首富在现场的新闻一传十十传百。
而被话题中心围绕的主人公已经在众多保镖的护送下,登上私人专机,在水凤岛上空盘旋两圈离开。
私人飞机内温度适宜,让白雪被海风吹到的冷意退散了一些。
宫凌抱着她直接走进休息室,将她放在床上,还不等白雪开口,就见他单膝着地,弯腰动作难掩小心翼翼地,脱掉她脚上极度不搭的男士拖鞋。
脚趾头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只是一下,就让休息室内的气氛压迫感十足。
男人眉眼低垂,开口时声音里溢满心疼,“为什么不在原地等我。”
原本白嫩如玉的脚丫子,此时又红又肿,脚趾头上还起了两三个肉眼可见的水泡,看起来尤为刺眼。
成熟版本的宫凌放下一身尊贵,单膝跪在她面前的模样,让白雪感到有些不自在,脚趾头下意识蜷缩起来
又被男人动作小心轻柔的拨开。
“别乱动,我让人把药箱拿来。”
“好哦。”
她轻咳一声,撇过头,观察休息室里处处都是豪华到极致的布局摆设。感叹果然是后期成为世界首富的男人,出行专机都升级了。
宫凌亲自帮她清洗挑破脚上的水泡,随行的医生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指导一两句,整个过程都十分安静。
人一旦舒坦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白雪好几次都下意识仰着腰,手就要覆盖在肚子上才想起,肚子里的宝宝她已经生出来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行走坐立都不便的孕妇。
然后想见孩子的心情就越发强烈,恨不得能瞬移回国。
双脚的水泡被挑完并被敷上一层消肿的药膏,白雪等待医生离开,立即拉住宫凌的手,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问
“现在宝宝是七岁了吗”
“嗯,准确来说六岁,过一个月才满七周岁。”
挣开她的手,宫凌站起身,脱下身上的风衣外套,露出他里面的穿着打扮。
黑色衬衣长裤将他浑身饱满充满力量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再配上他那张俊美无比的脸,堪比行走的男性荷尔蒙魅力爆发机器。
白雪承认自己是个颜狗,就爱看这款霸道型美男。
小心脏噗通噗通直跳,为了避免自己色心大发,她连忙扭过头,轻咳一声,“我想喝水。”
刚要朝她走来的男人立即转了一个方向,将先前随行助理已经倒好的温开水端过来,递给她。
刚想喝水的白雪,被他忽然坐下来,从后面拥抱她的动作吓一跳,浑身紧绷了一瞬。
被他察觉到后,引来更用力的搂住她的腰肢。
“七年,白雪。”
那股熟悉又好闻的陈茶气息,强势侵扰着白雪的个人空间领域,她呼吸不自觉放缓,紧紧握住水杯,该来的总是要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会离开那么久。”她诚信致歉。
宫凌沉默,许久,才轻轻将下颚靠在她肩膀上,“是riki20么。”
“不是。”她干脆放下水杯,以防万一被打翻,斟酌了片刻,说“我当时难产情况不乐观,现实世界里的身体也出现病危情况。齐博士为了救我,将我的意识强行收回,并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将我的意识修复完整。”
宫凌扯了扯嘴角,“很长的时间,七年”
白雪听出了他话里隐藏的讽刺,可这种本身就属于非科学难以解释的事情,只能再一次诚心道歉,“是,对不起,宫凌,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也不清楚齐博士用了什么方式才将我的意识修复完整。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出现在这座海岛上。”
她说着,忍不住低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明明前不久我还大腹便便的躺在产房的床上痛苦尖叫,睡一觉起来一切都变了我还有些不太习惯。”
“你的睡一觉,”一顿,他声音多了一抹狠戾,“成就我的七年。”
“宫凌,我没想过会发生”
“是没想过,还是想过了,不敢说”
白雪愣住,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身体被转动,白雪就这么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俊脸出现在她面前,面对面,彼此脸上细微的变化都能一目了然。
宫凌冷漠犀利的视线紧紧锁定在她脸上,像是在审问犯下重罪的囚犯,“你消失的第一个月,出现了一个试图取代你的女人。”
白雪“”
“她和你有着一样的经历,从另一个世界穿越空间而来。”
白雪“”
“并告诉我你已经回到你该回的地方。”
白雪“”
“白雪,她说你始乱终弃,不要我了。”
“宫凌,你”她神色诡异,难以不去怀疑地问“确定你不是在讹我吗”
什么意图取代她的女人,什么穿越,还说她始乱终弃新编的剧本里可没有这一段儿。
宫凌蓦地冷笑,“或者,你可以待会儿亲眼看看。”
“我们现在是在回峪国”
“嗯。”
见他始终冷着脸视线一刻都不肯挪开的样子,白雪叹息,“riki20已经和我彻底解绑,齐博士为了修复我的意识,以后也没办法再联系到我。这样你是不是可以放心一些”
宫凌嘴角的冷意更甚,“他不也说过,只要生下我们的孩子,你就能永久留下来”
“是这样没错,但谁让你的基因那么强大”
她的眼神克制不住往下移,落在他肌肉轮廓明显的胸膛上,又很快移开。只觉得喉咙有些干,继续说
“原本以我的意识程度,生下宝宝也最多消耗一半。但因为他们对你的估算错误,我在生宝宝时难产,如果不是齐博士一直有关注我的情况,我恐怕就要当场唔”
嘴巴被人又凶又毫无章法的堵住,她倏地睁大眼睛,不想下一秒又被一只大手捂住。
撕咬辗轧,不出片刻,浓浓的血腥味儿开始在唇齿间蔓延。
却也换来男人更疯狂无度的索取。
白雪根本招架不住这样成熟霸总版本的宫凌,陌生又熟悉的强烈侵略信息不一会儿就将她迷得晕头转向。
等终于被放过时,她已经极度缺氧,躺在柔软的床上,被男人一下又一下的轻吻脸颊额头。
“那女人说的是对的,因为我执意要你生下孩子,害你在生产时发生意外”
死这个字眼,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白雪还在剧烈喘息中,根本无暇顾及他说了什么。
“是齐博士冒险救了你。”
轻到仿佛一碰即碎的吻最终落在白雪红肿的唇上。
宫凌红着眼睛,缓缓将她搂在怀中,闭上眼。
对另一个世界的人以前有多仇恨,如今就有多感激。
她能平安归来,短短七年又算得了什么。
但也只能这么多了。
宫凌猛地睁开眼,眼中疯狂叫嚣的阴鸷翻滚涌动,动作也逐渐疯狂起来。
私人飞机飞越国境,直达京都市时已经是次日早上。
还是在东宫公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白雪的错觉,此时的东宫公馆似乎扩建大了许多。
从东宫公馆的私人停机场出来,白雪见到了白发苍苍的与福,左右两侧或多或少都有些眼熟的佣人们。
与福脸上的和蔼慈祥笑容掺杂了些许岁月不饶人的痕迹,等白雪被宫凌抱着走下最后一级阶梯,立即上前一步,浑浊的眼睛浮起一层薄薄水雾,说
“白雪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与福开了头,两边排开站立的佣人们顿时也默契整齐的开口
“白雪小姐,欢迎您回家。”
宫凌这个正宗男主人又一次成为被无视的那一位。
对于白雪来说上一次见面也就是昨天的事情,但还是难以避免被他们真情实感的流露所感动。想下来端正仪态和他们打招呼,但宫凌的双臂如同钢铁般坚硬,根本不肯放她下来。
不得已,她只能就着被公主抱的姿势,冲他们挥挥手,漾出灿烂的笑容打招呼。
还没一一对视打完招呼,他们已经来到车队前。
宫凌直接就抱着她的姿势,一起上车,吓得白雪生怕被卡住,紧紧抱住宫凌。
直到安稳无视坐下,车子发动,白雪才拉住宫凌的衣领,问“我的宝宝呢”
宫凌任由她拉,语气淡淡,“这个时间点,她应该是在学园上课。”
“是哦,七岁,也该上课了。”
白雪拉了一会儿,敏锐的察觉到男人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危险。
想到飞机穿越两国海岸线上空那短短几个小时里,她被男人按着往死里折腾了一次又一次,让她一再怀疑自己要成为第一个被做、死在天空之上的人。
连忙收回手捂住嘴,警告十足的瞪着他,声音嗡嗡的从指缝中传出,“我要见宝宝,你别破坏我的形象。”
形象
宫凌轻嗤一声,一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在她白嫩脖颈上、刚被落下颜色还新鲜的浅色印子上轻轻滑过。
想到什么,他眼神微暗,好心提示
“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我们的女儿对那个女人言听计从。”
白雪一怔,放下手,露出红肿的樱唇,惊讶道“女儿真被你猜对了我生了个女儿”
宫凌“”
他磨了磨后槽牙,冷笑,“睡一觉睡傻了连重点都不会抓。”
“呃好、好嘛,你刚刚说哪个女人来着”白雪回忆,这才想起目标,“那个自称和我来自从一个世界的女人吗”
她眉毛纠结了一会儿,手不自觉揪住宫凌的,问“女儿会觉得我是坏妈妈吗”
宫凌都硬生生被气笑了,拍开她的手,将她接下来的抗议都堵回去。
张口闭口都是宝宝女儿,怎么不见她心疼心疼他
机场到东宫公馆主楼并不远。
一吻完毕,白雪还在洋洋得意这次她停住了没懵,就被宫凌抱下车。
就在她眼中的媚意还没来得及收敛,唇瓣上还泛着被宠爱过的光泽,恼怒幼稚的揪着宫凌的领口算账时
“母亲欢迎回家。”
稚嫩娇声爹气的女童声毫无预兆地响起,仔细回忆,还能听出中间喘息的声音。
宫凌不徐不疾的停下脚步,晓有兴致地盯着怀里浑身僵硬的女人。
白雪如同机器人缺了润滑油般,咔咔转动脖子。
一名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措不及防映入眼帘。
女娃娃穿着量身定制的粉色梦幻公主裙,皮肤奶白五官精致,眨着一双清澈黑亮的大眼睛,微张着小嘴呼气。
应该是刚刚经历过剧烈奔跑,呼吸还不稳,但硬撑着没有大口喘息。
孤零零一个站在豪华阔气的古堡别墅大门口,仿佛从小人国误闯入大人国世界的小公主,睁大眼睛故作镇静的拿出公主的品格。
大眼睛,亮晶晶,一闪一闪亮星星。
好、好可爱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奶娃娃
白雪整个人心都要被萌化了。
而且女娃娃刚刚是在叫她吗
叫她
母亲
胸口顿时涌出源源不断的暖意,白雪想都不想就松开宫凌的衣领,声音控制不住颤抖地说“快放我下来。”
宫凌满意的将她的一颦一笑收进眼底,勾了勾唇,不仅没放,还稳稳抱着她继续往前走。
眼见就要来到门口,与玉白石阶上的奶娃娃相遇,白雪就越是紧张,呼吸都停止了。
怎么能无视小公主的问候。
这还是她和女儿第一次见面的历史时刻,当然是
宫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学园上课,而不是站这里,宫白茴。”
女娃娃“抱歉,父亲。我现在正式通知您,从今天起,我将在家里自学,不劳烦父亲费心。”
宫凌“先斩后奏,你倒是有样学样。”
女娃娃“父亲教得好。”
白雪“”
抱歉刚刚那个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那些死板老气的话、还和宫凌叫板的女娃娃是谁
白雪一脸懵。
也就在这一脸懵之中,宫凌已经迈开大长腿跨上阶梯,在女娃娃身边经过,径自进入屋里。
白雪“”
她连忙揪住宫凌,“你干嘛啊快放我下来,我要”
“母亲,您受伤了”
奶声奶气的女童声从后方传来,白雪立即撑着宫凌的肩膀直起腰,就见到小公主紧跟着他们身后。
黑亮亮的大眼睛与她视线相碰的那一瞬间,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立即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白雪瞬间受到了暴击,血条瞬间清零。
等等,这笑容好像有点儿眼熟。
在哪里见过来着
白雪蓦地眼瞳一缩,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娃娃,又揉揉眼睛。
越看,女娃娃就越眼熟。
直到被放在大厅主座昂贵的皮革沙发上,她才指着乖巧跟过来的女娃娃,“你你你”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宫凌实在看不下去,将她的手指握住,收回掌心控制好,声音一沉“宫白茴,过来正式见过你母亲。”
“好的,父亲。”
女娃娃宫白茴冲她的父亲一板一眼的应了一句,等再走到白雪面前时,小表情顿时转换,灿烂如春光的笑容直击人心。
“母亲,初次见面,我是您的女儿宫白茴。当然这是户口本上的名字,我个人更喜欢母亲为我取的名字,宫白缥。宫白缥好听又有寓意,我正计划年满十八岁后就将名字改回来。”
白雪“”
她呆了呆,再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