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了掏耳朵,打开可视对讲屏幕里显示的画面,果不其然看到门口站着一身西装笔挺的男人。
身后还带了不少保镖,摄像头都拍不完的数量。
白雪不自觉皱了皱眉,这么劳师动众做什么。
“不好意思,没叫客房服务。”
可视对讲安静了三秒,才重新响起男人的声音,“白雪,开门。”
这是记得她了
白雪一怔,下意识站直身体,等反应过来时,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开门键上。
吓得她连忙松开手。
稳住心神后,她才故作镇定的问“有事吗”
“关于实验室的事情,我有话问你。”
实验室
这回白雪不再犹豫,按下开门键。
门一开,不等白雪开口,外面的男人已经侧身不请自来,并大步朝屋里面走去。
白雪一时傻眼,反应过来连忙身上去。
啪嗒。
门被保镖从外面关上。
白雪眼皮一跳。
绕过柜台进入客厅,白雪就见男人一动不动地站在沙发前,浑身散发着诡异恐怖的气势。
“你”
“你就这么缺男人”
白雪“”
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去,白雪才发现沙发上放着白龙脱下来的运动服外套,以及她前不久脱下的外套,就放在一块,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顿时恍然大悟,这是醋坛吃醋了,以为她和白龙有什么
哦,也是,这个狗男人这会儿应该还不知道白龙的身份。
只是看他这副抓到红杏出墙的妻子的模样,让白雪心情大好,忍不住带上故意搞事情的意思
“宫凌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我和我男朋友一起来酒店开房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蓦地转身,紧迫冰冷地视线锁定在她身上,沉默三秒,冷冷开口说“你果然和剧里一样,无药可救”
说完,也不管白雪,转身大步走人。
直到巨大的摔门声传出,白雪才缓缓回过神。
什么叫,她果然和剧里一样,无药可救
为什么她无法理解宫凌这句话
不是失忆了么
这个狗男人有毛病行为那么诡异
忍不住跑去玄关打开可视对讲,可摄像头刚刚还拍不完的保镖此时一个人影都不见。
换句话说,宫凌这个狗男人就这么带一群人来怒气冲冲的丢下两句话,人就走了
失忆了还那么醋桶。
白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咦刚刚不是服务员送餐吗”
白龙一边甩着头上半湿润的头发一边从次卧走出来。
白雪微笑,“不是,来了个渣男,被我赶走了。”
“渣男”白龙提高音量,“哪个渣男敢来挖我爸的墙角我去看看”
白雪笑意加深,“不知道,反正就是渣男本渣”
“好啊妈妈我这就去查监控,我”
叮咚
门铃又响了。
白雪立即转身小跑过去。
白龙也连忙跟过去。
“两位下午好,这是两位预定的晚餐。”
好吧,这回是真的客房服务了。
等服务员把晚餐都送到餐桌上离开后,白龙才想起问“对了妈妈,爸爸呢”
白雪面不改色的拿起刀叉切牛排,“死了。”
白龙“”
死是不可能死的,听这语气看这表情,十有又是爸爸惹妈妈生气。
想到自家老母亲每次生气的后果,白龙默默闭上嘴,安静的吃饭。
白雪一边吃饭一边不着边际的想。
宫凌的行为还是十分古怪,并且她也注意到了,今晚的宫凌脸色依然十分苍白。
偏向病态的白。
像是记得剧中世界发生过的事情,但又不像。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怎么知道她在这家酒店,她和白龙才进这家酒店套房多久,他就赶来了
这是,又跟踪她
哦豁
白雪捏紧手中的筷子,这都忘记她了,还会搞跟踪这一套,真是不错。
节目还要录制,白雪也懒得再去管那个言行不一的狗男人。
嘉宾们看白雪和白龙的眼神变了,各种各样让人不舒服的眼神。不用猜也知道,这些人已经先入为主定实他们的关系。
“妈妈,让他们误会这样好吗要不我跟他们解释一下”
话是这么说的白龙,人还是稳稳当当的黏在白雪身边,和她挤同一辆车回酒店,任导演那边怎么提醒都假装看不见。
“不必,解释估计都没人信。再说了,跟你炒c比那位陈影帝炒c好太多,就这样。”
而且她还有另外的打算,解释什么。
“但爸爸现在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啊,他要是误会了的话怎么办”想到自家老父亲那霸道小气的性格,白龙都忍不住一阵唏嘘。
白雪微笑“随便他怎么误会,现在他和我们不熟。”
白龙蓦地眼睛一亮,“妈妈,咱们不要他了吧要不反正爸爸都已经把我们忘记了,以后就各过各的呗”
白雪“”
白龙像是开启了什么新地图,开始滔滔不绝地说
“妈妈我跟你说,我身边有无数的单身青年可以介绍给你。一个不合心意就换下一个。这谈恋爱一定不能像爸爸那种强取豪夺的方式。他那样太讨厌,一点儿也不尊重妈妈。不过我妈妈那么优秀,一般人也配不上妈妈实在不行,我们大白家里也有很多优秀青年,妈妈你嫁来我们家吧嫁过来以后我们还能亲上加亲”
他这副做媒的样子,让白雪又好气又好笑,没忍住戳了戳他脑袋,“这话你敢当着你爸爸的面说吗”
白龙一噎,被一盘冷水泼得个透心凉,连忙东张西望,确定外面道路四周没有什么陌生眼线才松了一口气,“这不是爸爸不在吗。”
“那他要是在,这话就不敢说了”那么怂还敢教唆她。
漂亮的青年无辜眨了眨眼睛,忽然握住白雪的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妈妈,我知道在那边你从一开始就不是自愿和爸爸在一起。是我的出现,你才不得不选择妥协嫁给爸爸。但现在爸爸已经把我们忘了,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妈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去选择更好的人生我们不要爸爸这种狗男人,换个更好的。”
这话说得。
白雪任由他握着,斟酌了一下,才找到合适的比喻,问他“我问你,等我老了患上老年痴呆,已经记不起你是谁,你是不是就要把我抛开,换一个新妈妈”
白龙顿时不满地皱眉,“这怎么能混作一谈,妈妈就算老了也是我的妈妈,妈妈把我忘了也还是我妈妈。”
白雪满意的点点头,拍拍他的手,认真说
“也是一个道理的。我和你爸爸,我们结婚在一起二三十年,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他把我忘了,但我还记得。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发过誓要厮守生生世世的丈夫。也是我曾经爱过、宁愿死在剧中世界,也要留下来陪他的丈夫。”
白雪刚开始确实被失忆的宫凌有伤到,甚至还想过报复性的,转头立即找个男人嫁了,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但现在宫凌失忆了,行为上还对她存在占有欲。
白雪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想提,但
“除非他背叛了我,或者亲口告诉我说,他不爱我了,我们正式分手。这种情况下我就能像你说的,去过新的人生。但现在他因为不可抗衡的因素,把我忘了。我要是不管他,转头找个男人嫁,那就变成了我理亏。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我先背叛了他,我对他的感情也会变得一文不值,经不起任何磨练考验。”
人总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自己发过的誓言。
她不能因为宫凌现在把她忘了,趁他没有记忆,违背自己的誓言说走就走。
更别提
“再说,要是我听你的,嫁到你们家和你成为真正的亲人,你爸爸忽然想起来了一切,到时候倒霉的人是谁”
原本还想劝白雪趁他病要他命的白龙好大儿“”
他老父亲失忆了忘掉一切,他们是陌生人想做什么都可以,这点没错。
但要是他老父亲想起来了一切
你能指望一个黑疯病人理解木已成舟这种事
白龙立即严肃得不能再严肃的握住她的手,“妈妈,我们再等等爸爸吧,说不定明天爸爸就恢复记忆了”
还真是她养大的好女儿,识时务起来该怂的地方绝不硬杠。
白雪叹息,被宫凌那狗男害不浅。
于是也没敢拖自家这位好大儿下水。
虽然她不打算找下一家,但她也不打算回头追狗男人。
她要浪她要自由
回到酒店,白雪先和沈晨晨她们汇合。
“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白龙。”
白龙配合她的话,冲两位已经惊呆了的小姐姐礼貌问好,“晨姐、余姐,你们好,我是白龙,非常感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姐姐的照顾。”
两人都十分受宠若惊,见他和白雪站在一块,除了一样漂亮过人,长相和白雪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哪里像姐弟啊,说是姐弟恋更合适吧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白雪微笑,“刚认的干弟弟。”
白龙附和“但比真正的亲人还要亲的那种。”
“这”沈晨晨忍不住拉了拉白雪,凑到她耳边问“什么情况你谈恋爱了”
白雪忍不住笑了一声,“真不是,就真的是弟弟。”
沈晨晨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并且看看这高级豪华的套房,这两人明显还共处一室十分熟络的样子,让人不得不怀疑。
一旁的白龙也忍不住笑,“两位姐姐别误会,我有男朋友的。”
沈晨晨\余秀“啊”
这比误会更让人震惊好嘛
等将两人送走,白雪没忍住问他,“这里可不比剧中世界,你现在是男人,要是司乘幻也是男人,你还决定和他在一起”
白龙嘿嘿奸、笑,贼呼呼的抓住白雪的手往自己胸口摸了摸。
白雪“”
白龙“妈妈我都跟你说了,我家人希望我是个男孩子。”
女儿还是女儿。白雪咽了咽口水,又松了一口气,“你们家可真是。”
白龙叹息,“我现实世界里的身份就是男人,但虚拟世界是实名制。我被传送过去后,世界无法检测到与我性别对应的名字,于是被作为土著原型投到妈妈的肚子里。”
所以才有她成为宫白茴的经历。
白雪恍然大悟,“所以现实里,你一直都是女扮男装名字也叫白龙”
“是,我全家都需要我是个男孩子,好继承海市老街。”
“这些年辛苦你了。”白雪有些心疼,好好的女孩儿,被当成男生养。
“我不辛苦,而且我已经在剧中世界里,在爸爸妈妈的宠爱下,体会到了能成为女孩儿光明正大的长大,结婚,生孩子的幸福。我很满足了。”
白龙说着扑进白雪怀里,顿了顿,又说
“就像妈妈你说的,阿幻他和爸爸虽然可能已经把我们忘了,但我们还记得呢,没离婚,没分手。”
“他们能不能恢复记忆还是另一回事儿,如果他们始终不能恢复记忆怎么办”白雪说出自己的担忧。
“那这次就换我去追阿幻好了,算是弥补他上辈子追我追得那么辛苦。”
看得出来,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撞南墙不回头。
白雪都差点儿被她传染,也动了去追宫凌的念头。
但
追什么追,用得着她追么
白雪啪的一下挂上可视对讲,回头看了眼一身睡袍边打哈欠走出次卧的白龙,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最后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心情甚好的问她家一无所知的好女儿
“凌晨一点,你爸在门外,你说他想干嘛。”
白龙打哈欠的动作一僵,“”
吓得转身拔腿就跑,跑回大厅又跑回次卧,最后又跑出来,扒拉着门,一言难尽地问“妈妈,我要不要躲起来”
白雪摊手,“我也不知道啊,鬼知道你爸这个点儿来干嘛。”
还能干嘛,抓奸啊
一想到自己被自家老父亲抓住狂揍的画面,白龙就脸色僵硬,头皮发麻,又动了躲起来的心思。
可这套房就这么大,能躲到哪里去。
况且宫凌这时候上门,十有是知道她俩在一块儿的。
白雪叹息,“我都跟你说了让你今晚自己开间房睡,不听,你看看,后悔了吧。”
白龙一噎,忍不住小小声反驳“那我好不容易找到妈妈,想和妈妈一起住不行吗以前又不是没住过,你不知道我亲眼看着你消失时多难受”
她也亲眼看过宫凌消失,所以白天白龙提出住同一个套房时,她才默认同意。
好不容易重逢,当然想继续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怎么也不希望再分开。
想到这里,俩人默契十足的低头,叹息。
偏偏门铃还跟催命符似的还在不停响着。
那门铃仿佛是按在白龙心口上一样,刺激得她心惊胆战,“怎么办,妈妈,我爸肯定会找人拿房卡,这门拦不住啊。”
相反白雪已经冷静下来,淡定地走回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着,“怕什么,让他拿,敢闯进来就叫保安。他现在又没恢复记忆,我们还是陌生人呢”
“可他那么晚了还来找我们做什么”白龙都被门口的老父亲和不停响的门铃吵到崩溃了。
“谁知道他。”
不过,刚刚可视对讲里,宫凌身边似乎就带了两个保镖,没有其他恭王府的人。
那她还怎么问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白雪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水,皱眉,放回桌上刚要起身去接温开水,就听到玄关那边传来门解锁打开的声音。
“妈妈妈妈”白龙立即跳回次卧门口,不停示意白雪赶紧起来躲躲。
白雪无语,还没开口,就听到外面传来男人难掩火气的声音。
“白雪,出来。”
出什么出,跟个变态蛇精病似的。
白雪拉了拉身上的睡衣,确定形象没有受损,才走出去。
站在门口的男人背对着光,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周围那股可怕阴森的气息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白雪眼皮一跳,但没怂,而是冷着脸靠在墙边,问“这位先生,您这种行为不合适吧”
竟然真从酒店人员那里拿房卡开她的门,就算他没走进来也一样,罪不可赦。
男人站姿稳如泰山,无视她的话,“再说一遍,出来。”
“不出,出什么出”白雪都快被他这副命令的口吻给气笑了。
“那就别怪我”
“你敢”
白雪提高分贝打断他要挟之意明显的话,站直身体,问他“我们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按门铃,你不睡觉我还要睡,真是莫名其妙”
后面的声音慢慢小了。
她下意识浑身紧绷起来。
因为男人忽然迈开脚步,朝她走近。
走进光影里,面色苍白的男人如鬼魅般无声无息靠近。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足让白雪胆战心惊。
她没敢自乱阵脚,而是收敛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不那么紧张,直到
“你干什么放手”
狗男人根本不讲道理,直接攥着她的手就往门外走。
她挣脱不掉,忍不住回头喊了一句,“白龙”
嘶。
男人忽然停下来,她被惯性带动,一头扑了上去,撞得脑袋生疼。
“你停下来”
一股可怕阴鸷的气势瞬间在室内爆发,仿佛世界末日般令人窒息。
白雪意识到什么,连忙回头,就见被召唤的白龙摔倒在地。
又见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因为太急扯到了腰间的系带,瞬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
这样更像是奸、情现场。
拉扯不清的男女,而室内衣衫不整的青年,根本就是大型出轨被抓现场。
白雪被那仿佛要将她的手腕捏碎的力道疼得倒抽一口气,刚想骂人,就听到头上传来宛如来自地狱恶魔的声音。
“白雪,你怎么敢。”
紧接着杀气腾腾的眼神精准无误地落在心虚无比的白龙身上。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