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般,“你没事吧不,算了,我先忙去了。”
工作人员转身就跑,似乎对白雪的异样感到害怕。
白雪眨眨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十六岁时期不在镜头面前的白雪,是不会轻易笑的布娃娃。
为了保护自己,十六岁的白雪将自己伪装成带刺的玫瑰,明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容易得罪人,还是坚持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怪不得她刚刚笑着说谢,把人家工作人员吓跑。
鼻尖又闻到了身上衣服传出的异味儿,白雪皱起眉,虽然是演戏角色需要,但这种发臭了的戏服不用想都知道是有人在刻意刁难。
不过
白雪转身,又回她熟悉的假山后面。
假山后面可以挡住剧组的所有视线,但却是彻底暴露在红木阁楼的视觉中。
而此时二楼阁楼窗户处已经空荡荡一片。
宫凌不见了。
白雪蹙了蹙眉,忽地眼睛一亮。
这里是梦境,不是么。
那个叫她抬头的声音,该不会就是少年时期的宫凌吧
想到这里,白雪先观察四周,确定并没有什么人,才拎着裙摆小跑上阶梯,来到阁楼高高的门扉前。
试探的敲了敲门。
里面静悄悄地,没有丝毫动静。
白雪记得宫凌说过,当时他在这个阁楼住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那她直接进去
这个想法一出,她还放在门把上的手就明显感到一空,紧接着眼前的门叶被拉开。
她始料未及,惊讶地看着门里面一身黑色小西装的少年。
少年额头的碎发偏长,遮住了左边小半眉眼,但右边的眉眼露出,漆黑幽亮,堪比夜间门星辰,十分漂亮。
少年似乎也十分惊讶,眼瞳微缩,苍白的唇瓣也微微张开。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
白雪最先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缩小版的宫凌,没忍住勾了勾唇,伸出手“你好,我叫白雪,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漆黑的眼眸缓缓下移,落在两人中间门的那只纤细带着灰尘的小手上,挑挑眉。
白雪一顿,也发现自己手上脏兮兮的,懊恼了一瞬,又有些不满,“你还嫌弃我”
少年一怔,又抬起眼眸,有些奇怪的看着她,缓缓说“我没有嫌弃。”
果然是叫她的那道声音。
是刚刚经历变声期的少年嗓音,不似成年宫凌那低沉沙哑的好听,但十分清亮。
白雪这才重新伸出手,“来,握手,告诉我你的名字。”
少年放在身侧的手臂动了动,没伸出来,而是说“宫凌白雪。”
后面的声音轻了几分。
“那我们现在算是认识了吧”白雪心情大好,见他还腼腆的缩着手,干脆上前一步,主动拉出他的手,“害羞什么,握手,完成我们”
声音戛然而止。
白雪不敢置信地看着少年白皙的手臂上鲜血淋漓的伤痕,还没有看清,就被少年抽开。
少年面色发冷,将手臂紧紧藏在身后,盯着白雪。
“你”
“你可以滚了”
少年冰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就要关门。
白雪条件反射的挤了进去,抓住他的手,问他“手上的伤怎么回事儿”
那么严重的伤疤,明明成年版本的宫凌身上什么都没有。
“你进来做什么,滚”
“在我还能好好和你说话之前,你最好把你那些不好听的话收一收。”
白雪也生气了,打断他的话,拉着他另一边没事的胳膊走到屋里正厅的椅子坐下。
少年似乎被她过于严厉的表情吓到,竟然真被她带着走,直到她重新拉出受伤的手臂。
“少多管闲事”
“闭嘴吧你,这里是我的梦境,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白雪冷哼,强势的拉出他受伤的手,两道好看的娥眉顿时紧紧皱起来,“怎么回事儿谁伤的你”
一道约莫十来公分的划伤出现在将少年白皙的手臂上,像一道红色枷锁,将少年锁住。
血虽然止住了,但是没有结疤,中间门部分还皮肉翻开,看起来尤为可怕。
少年还在试图收回手臂,但又被她紧紧抓着,越挣扎越疼,倒抽一口冷气,眼中逐渐升起怒火,“关你什么事离开我的”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医药箱在哪里,我去拿。”
“不需要你”
“在哪里”
白雪站直身,就着一站一坐的身高优势,严肃的俯视瘦弱的少年。
少年噎了噎口水,面上的冷意散了些,“在楼上。”
“走,上楼。”
“喂你”
“快点抓紧时间门,我就一个多小时休息时间门。晚上还有一场大戏要拍呢”
“”
少年消了声。
上了二楼,白雪看到熟悉的摆设,诧异了片刻,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眼和她同高的少年。
这里竟然和剧中世界的宫家祖宅一模一样。
那么医药箱是在
白雪放开少年,转身绕过屏风往里面走,在一侧的书架上找到了医药箱。
还真是
跟进来的少年惊愕地看着她熟门熟路的样子,“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会站在窗户那里偷偷看着我哭呢我厉不厉害”白雪准备好碘伏和止血药绷带,拍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下,我给你包扎伤口。”
少年沉默了片刻,没动,半响才挤出一句“你会么。”
“我会不会你坐下来不就知道了。”
“哦。”
少年半信半疑地坐下来。
此时的少年甚至还有些驼背,身体微微倾斜着靠在沙发扶手边,丝毫没有成人版贵族先生的相似之处。
尤其是他低头不说话的样子,被长发遮去了一半眼睛,整个人阴气沉沉地,看不见一丝少年人该有的生气。
怪不得宫凌在心理治疗时,表现得那么痛苦怕是这个时期,他所有的经历都不好受吧
尤其是看他手臂上的这道划伤,以及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阴郁,让白雪好奇的同时,也忍不住心疼。
“这个伤口是你母亲划伤的”
少年猛地抬头瞪向她,失声问“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啊。”所以这个时候,宫凌已经发现他的亲生母亲想要他的命了
白雪最后将绷带缠好收尾,将剪刀什么的原封不动放回医药箱。
在少年惊愕地瞩目中,伸手将他抱住。
“宫凌,你很好看,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好看的人。你就该是上天的宠儿,天界下凡的谪仙,你只要活着,都是对善于发现美的人们一种幸运。”
她犹记得自己的承诺,以及靠在她腿上无声流泪的男人的样子。
再联系从实验室那边或多或少听到的关于宫凌家族的纷争,没忍住又说
“没有人可以否认你存在的意义,你活着就会有属于你自己的价值。你母亲的恩怨与你无关,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也不需要去承受大人们自己犯下的错。”
被抱住的少年浑身僵硬,像是一直竖起保护刺的小狼,开始捍卫自己的地盘,“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谁派你来的”
白雪一愣,有些哭笑不得的松开他,戳了戳他的额头,“你看我像是谁派来的。”
少年狠狠拧眉,“母亲派你来当说客”
“别诬陷我,真要说谁派我来的”见少年一副小狼崽的样子,白雪没忍住恶趣味儿,捏了捏少年尖瘦的下巴,“你派我来的,这个答案满不满意”
少年凶狠的眼神微晃,被捏住下巴也只知道浑身绷紧,“你少胡说八道说,到底是谁”
“你现在处于弱势,为什么会觉得能吓唬到我”还那么乖给捏下巴,她都快被梦里的少年宫凌被萌化了。
“你”少年气急,咬着牙狠狠瞪着她,却听到她说
“我真是你派来,不过是未来的你”白雪重新将少年抱住,拍拍他的背脊,“不知道这个梦什么时候会醒,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会在未来等你。”
少年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白雪松开他,与他视线平齐,“我不知道你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痛苦的人生,但我对你的承诺永远都不会变。我在未来等你,等你病好,等你健康完好的站在我面前,追求我,向我求婚,娶我。”
“你少胡说八道,谁要娶你”少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苍白的脸竟然浮起两坨红色。
“”白雪嘁嘁发奇,“认识你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脸红,这梦也不亏了。”
想着,没忍住掐了掐他白嫩嫩的脸蛋,“嗯,手感也不错。”
少年的脸彻底红完了。
明明羞得脸都要冒气,偏偏被捏下巴不会挣开,被抱住也不会推开,被捏脸也不会拍掉
怎么这么乖啊。
白雪好笑不已。
忽然皱眉。
她的手开始出现透明了。
白雪叹息,知道这是她的梦要醒。
没忍住再一次拥抱少年宫凌。
“宫凌,这是三十一岁白雪给你的承诺,我等你来娶我。”
“白雪,你”
她的身体开始消失。
白雪冲惊慌的少年挥挥手,笑道
“我在未来等你啊,害羞的少年”
话音消失,梦也醒了。
白雪睁开眼,头疼的坐起身。
浑身乏力不说,太阳穴还突突突地疼得很紧。
见一旁放着一杯水,她探身伸手拿过来,一口灌了大半,脑子才清晰了一些。
说起来,她好像做了一个非常不错的梦啊。
想到梦中少年模样的宫凌害羞脸红的模样,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雪你终于醒了”
沈晨晨惊喜的声音传来。
白雪循声望去,便见沈晨晨抱着一堆东西过来,一边放在床头柜上,一边说
“你都快睡了一天了,要不是看你退了烧又睡得香,我和阿秀都忍不住想将你送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
睡了一天白雪一顿,将水杯放回去,“我手机呢有人打电话过来吗”
“有啊。”沈晨晨从抽屉里拿出她的手机交给她,“导演打过一个电话过來问你的情况,知道你还没退烧,就让你先养好身体,你的戏份往后推。还有你那位白龙弟弟也打过一个电话过来,知道你生病了还让人送来好多东西。呐,这些就是他让人送过来的,外面客厅还有不少水果。”
白雪对桌上各式各样的保养品不感兴趣,她拿过手机按亮屏幕,发现一条未读短信都没有,也没有某个狗男人的来电记录,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生病了狗男人竟然也不打电话过来,这是真撤了她这边的眼线了
真不错啊。
又想到梦里的少年宫凌,那可真真是乖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要是成年版本的宫凌也这么乖,她还何苦搞什么等不等,先把人撩到手再说。
她都三十一岁高龄了,放在娱乐圈都是高龄剩女的阶段,她也想来一段甜甜的恋爱
不过
一整天都没有给她打电话,宫凌这是出事了么。
白雪不自觉皱起眉,拿着手机下意识按出宫凌的电话。
一旁的沈晨晨刚整理好床头柜上的一堆东西,回头便见她拿着手机发呆,不由得乐了,“你睡糊涂了拿着手机一动不动”
“没。”刚应了一声,一阵咕噜咕噜声就从白雪肚子中传出来。
沈晨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饿了一整天,想吃什么,我让酒店的人送上来。”
白雪摸摸空荡荡的肚子,不得不放下手机,“喝粥吧,忽然想喝白粥。”
“行,你能自己起来去洗漱吧”
“可以。”
“那我在外面等你。”
等沈晨晨关上门离开,白雪才重新拿出手机,想了想,给齐博士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白雪宫凌一天一夜没消息没电话,治疗出状况了
不出意外,那边没有回复。
白雪等了十分钟确定没有回复,只好暂时压下心头的担忧,起身迅速洗漱出门。
酒店的效率很高,她洗漱出来的时候,已经送来的白粥和一些小菜。
余秀刚洗好一盘水果,看到她出来立即高兴的说“偶像,看到你恢复真好啊”
白雪回以一笑,“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哪里啊,说起来还是我不够仔细,你应该是下飞机的时候着凉了,海市风大,和京市有温差。”
“别把错往自己身上揽,明明就是你偶像我的身体抵抗力差。”
白雪在餐桌前坐下,见沈晨晨没在,问“晨晨去哪里了”
余秀解释“她刚刚接到导演的电话,剧组听说你生病了,好像给你买了慰问礼物,晨姐下楼拿了。”
“这样啊,看来我明天去上班,还得准备回礼才行。秀儿你帮我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回礼。”
“好,我找找看。”
白雪开始喝粥,顺便拿出手机看了看消息。
还是没有动静。
如果今晚还没有消息,估计就是真出了情况。
想到这里,白雪翻出自己的行程表。接下来的时间门她都要拍戏,根本没有时间门回京市
不过也不急,她回不去,不代表别人回不去。
晚上,就在白雪准备打电话让白龙回一趟京市时,终于收到了齐博士的短信回复。
齐珩考白小姐不好意思,忙到现在才看到您的短信。
齐珩考您别担心,先生今天进行了新的心理治疗,这会儿还没有醒来。按心理医生的估算,先生可能要明天上午才会醒,您的短信我到时候会转告先生。
新的心理治疗么
白雪琢磨了一下这条短信,又想到实验室那么一大群人,总不至于真让宫凌出事,便也放下心来。
白雪好的,麻烦您了,如果宫凌出了什么事情,也麻烦您跟我说一声。
齐珩考您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白小姐您也别太担心,目前先生恢复的情况非常好,尤其是今天,这不,太高兴了都顾不上看手机了么。
后面又寒暄了两条信息,白雪才收起手机。
虽然齐博士话里话外都说宫凌没事,但是
联系自己做的梦,以及宫凌的异样,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闪出。
该不会她做的那个不是梦,而是真的吧
比如什么又乱入什么虚拟世界,遇到了少年宫凌
白雪不着边际的想着,又迫于明天要拍摄一场比较重要的大戏,不得不收回心思,投入剧本中。
先搞工作,再搞男人,这是原则问题。
次日,白雪精神饱满的来到剧组拍摄点,全心全意投入各种吊钢丝高难度的打戏中,全程以高质量的标准一条过。
中午提前订好的午餐也准时送达,作为剧组给她送慰问礼的回礼。
沈晨晨只知道她要请剧组的人吃饭,不知道她那么大手笔,没忍住摸到她身边,问
“你这一顿那么大手脚,发生什么好事了吗前阵子还听到你喊穷。”
白雪前阵子确实穷,但这会儿,这不是她投资的第一笔钱以三倍回报回来了么。
想着,她拍拍沈晨晨的手,大方的说“是发生了好事,给你和秀儿涨工资。”
一旁的余秀顿时眼睛一亮。
而沈晨晨则半信半疑,想到什么,脸色微变,又凑近她小小声“你该不会好事将近了吧”
白雪脑海中浮出十六岁少年宫凌的样子,嘴角一抽“发财算不算”,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