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貍花猫做完检查后,楚娇妍欣慰的朝秦晚歌点了点头,与之前血肉模糊的模样相比,此时它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是皮毛依然秃着一块,看起来微微有些狰狞。
“喵呜。”虽然知道她没有恶意,可貍花猫依然不喜欢她,检查完后就张牙舞爪着向她示威。
“茶茶,乖一点。”
好在秦晚歌及时制止了它,重新抱起它给它顺毛,安抚情绪。
“小楚,我今天来一是想给它检查下伤口恢覆情况,二是想给它做绝育的。”
“诶?”
楚娇妍诧异的看着她,之前她说过不准备收养它的,怎么这会儿突然想起来做绝育了。
秦晚歌比她年长不少,工作原因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疑惑,揉了把貍花猫后苦笑道:“总要从根源减少流浪猫,不然投餵再多猫粮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楚娇妍一听,先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随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只雌猫每过四个月就可以怀上三到七只小猫,一年至少一两胎,也就是六到十四只幼猫,这个数量对于一般养猫家庭来说,委实负担不起,更不用说对于流浪猫了。
若是雌猫是家猫还好,有的主人会将生下来的小猫转送给朋友养,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勉强也算聊以安慰。
可若雌猫是流浪猫,那就是一个大写的悲剧了。
在这种情况下,绝育是最好的结果。
“小时候我家隔壁的奶奶家养过猫,乡下地方,猫有剩饭剩菜吃就不错了,绝育根本就没听说过。”
秦晚歌的手一下一下摸着貍花猫茶茶,眼神因为回忆有些放空,语调轻缓的说着往事。
“我和那只猫关系很好,它真的很乖,很听话,是我看着它长到大的,除了我,它谁都不给抱,脾气特别凶,但是也很可爱,嗯……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傲娇,看谁都是鄙视的眼神,女王范十足。”
“小小的一个,居然敢和大狗打架,下雨天从来不愿意出门,身上沾了一点水都要舔半天,是个非常非常骄傲爱干凈的猫。”
“那么骄傲的一只猫,却在发情期的时候变得非常狼狈,我记得那时候它很痛苦,满地打滚,叫得声音和小孩哭似的,很凄厉。它一直靠着我打滚,要我抱,要我摸摸它。”
“滚得身上全是灰,却没有出去,它的叫声引来了公猫,它还特别凶的把人家打跑了,死活不愿意。”
“我那时候就想:不愿意就不愿意吧,熬熬也就过去了。我就陪它熬了两天,帮她赶走了所有公猫,第三天它实在熬不住了,我也看不下去了,默许了一只公猫接近它。”
“后来它生了几只猫,第一胎,不太好,就活了一个,还是个瞎了眼睛的,黑白色的,熊猫一样。后来也生了几胎,但都是刚生完眼睛还没睁,就被隔壁奶奶全扔进河裏淹死了。”
“那时候还觉得很残忍,现在大了才懂,人也好,猫也好,不能给它一个好归宿,就别养了吧。一开始就在源头抹杀,于人于己,都好。”
秦晚歌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眼中隐约有水光。
一开始就在源头抹杀,与艰难求生后绝望死去,哪一个更残忍?
楚娇妍贴心的没有看她,谁也不愿意在萍水相逢的人面前落泪。
成年人,都是要体面的,过了可以肆无忌惮哭的年纪,流泪都要偷偷摸摸的,当成只是沙子迷了眼。
“后来那只猫怎么样了?”楚娇妍换了个话题。
“死了,被老鼠药毒死了。”
秦晚歌从包裏拿出一根女士香烟点起,抽了一口,轻描淡写的说着,只是她的声音,与之前相比,明显低落了很多。
虽然猜到那只猫已经不在了,可听闻是这个死法,楚娇妍也楞怔了一刻,看着烟雾缭绕下女人故作平静的面容,心裏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绝育的话,下个星期吧,你哪天有空都行,来之前微信给我发个消息,记住那天别给它吃东西。”
“行,那就周三吧,我上午九点来。”
秦晚歌利落的决定了绝育时间,结完账后却没有急着走,反而看向了正在猫窝睡觉的荒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