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第七组的时候,除了前面战战兢兢密切监控着的,后面俩正邪boss连着俩流浪者已经在凑堆打麻将了。
第六组已经比完,白夜出线毋庸置疑,但江无痕取得的却是覆活赛名额,另一个正常出线出线的人名为小雨——连江无痕都棋差一招输在她手上!
模样看似才过二八的妙龄少女,妍丽娇憨,天真无邪——黑马!彻彻底底的黑马!谁也想不到她手上那柄奇长的剑是覆雨剑!谁也想不到洞庭湖怒蛟帮第一代门人、黑榜之首的浪翻云竟会收了这么一个少女做传人!
第七组的名单,烟岚又看到熟人,正是皇朝那个名为戚夙的剑客,对了,慕容家的还有一位,叫做慕容香,其余人名一扫而过。
不管观众臺上输得连身上套装都已经不全的惨烈看官,也不管选手席上越来越少的悲催选手,反正主控室气氛挺欢乐的。
烟岚没看完覆赛最后一组的比赛。打了几圈麻将就让
镜花缘替了她,自己出去了。
她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闷。从线下上来,踏入这主控室直到现在,总觉得哪裏空空的,很不舒服。
覆赛比完,在又覆赛之间有一段休赛时间,所有玩家都可以自由下线或出去,而且再进入世家之争活动场地也不用再交钱。当然,懒得出去的玩家也可以待在原地,系统免费发放各种节目供观赏——烟岚猜测,一定就是襄阳攻防战的宣传片。这段大型任务剧情即将开启,还需要事先预热一下。
烟岚出了主控室,回到的地点还是赫连家的某房间裏。此刻屋裏屋外都是一片静寂,除了她没有任何人影。坐下发了会呆,觉得身心都该是彻底静了下来,茫然回过头,动手煮了壶水然后泡好茶,动作一如既往缓慢。没有想喝的意念,只是静静望着热气氤氲,逐渐糊住视野。
在现实中发呆与在这裏发呆,似乎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在游戏中,便摸不到空空的感觉,就像那些漏风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填补完整,是实心的感觉。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混元正道裏的岁月。这样一回想,就停不下来。
烟岚自己永远也不知道每当回想的时候,她的脸上,会露出茫然得近乎忧伤的表情。就像没有源点的追溯,永远流浪在天涯海角,怎么也找寻不到归途一般的忧伤。
然后这屋裏就忽然闪现了另一道白光。
一个身影陡然出现在此间。
烟岚蓦然抬头却看到了熟悉的灰色衣袍的男人。
白发出现时仍维持着静坐的姿态,似乎是起身正要往外走,但刚起身头便蓦地抬起——视线直直地射过来——显然也没有想到这裏竟还会有另一个人影!
两双眼睛正对上,彼此都有些微怔忪,但旋即又归于各自眸底的沈寂。
一个雾煞煞的渊底流淌着水烟,一个沈默空洞到一丝波澜都泛不出来,对于隐藏真实情绪什么的,简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当然也不否认,大多数时候,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压根就没有情绪一说。
这一样,烟岚是还没有什么反应,白发视线往下看着桌子,微微顿了顿,一时就没有急着出去的动作。
他走到桌几对面,无比坦然自若地坐下。
烟岚想了想,翻起一只新的杯子,倒了杯茶,移过去。这么长时间过去,水还是烫的,仿佛时间一直静止在水刚沸的那一刻,再倒出来的时候,仍旧热烟袅袅,氤氲弥漫。
他端起茶杯,垂下眼喝茶。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相顾无言。烟岚不知道说什么,她一向习惯有问无答,或者有问必答,最多旁人拨一拨她才会动一动,
现在某人似乎没有一点兴趣要开口的样子,于是也跟着沈默。
忽然地,就有种明月乡时的错觉。
烟岚刚还心平气和得,忽然脑中一道霹雳下来,有些心惊肉跳。这身玩家壳不说话的时候跟npc有什么区别?!她一直沈默下去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霹雳砸完,脑子还混沌着,又看到屋内闪出两道白光。
“冰雪你个牲口!本少跟你没玩!!”炸毛跳脚的声音,不是赫连大少是谁?
边上那个自然就是冰雪。
烟岚收回视线,看到白发放下杯子,起了身。
抬头望去,白发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看她接过,这才转身走出屋子。
“师兄——”赫连大少没赶得及拉住白发,一出门就看见外面没人影了,好奇地蹦回来,“你们怎么那么早就出来,嗯?刚在聊些什么?”
烟岚没说话。她拿着手中的东西楞在原地。
这是一个木雕。
人形木雕。
很普通的木料,刀刻而成,没有深层次的加工,显得有些粗糙,可是有些部分却被摩挲得很是光滑,甚至让人想不到这雕刻是没有打蜡的。
木雕是一张熟悉到极致的容颜。静谧而柔美,连被风吹散的头发丝、衣摆处细小的皱褶都镌刻得无比精致。
但是没有刻上眼睛。
没有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4.6
写完,放上来,关word,摸下巴,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