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蓝色,看记录,他几乎是一天一条信息,都不带断的!她一开放歌焰这个角色的各项功能,最先跳出来的也是他。
“啊啊妹子!终于能接通了!你究竟在什么地方,明明显示在线,怎的千裏传音一直不能通话?连用鸽子都不行?”蓝色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委屈,但显然是松了口气,“原以为你是在古墓闭关,可你师姐动用权限都查不到你的所在,有些奇怪噢……”
“是在特殊场景中。”烟岚想了个比较靠谱的说法,“一直到最近才给放出来。”
蓝色顿了顿,显然就是相信了,但他也没问那个特殊场景是什么,也没有就此发表多少意见,只说这混元正道乱七八糟的设定太多了,把人困那么久这叫什么事儿……然后絮絮叨叨讲述这么多时日来江湖发生的一些事儿跟自己的情况云云……
烟岚听得出来,似乎在她失踪的这段时间裏,蓝色他们与古墓那边的关系又好了不少。
半路苍冷大哥插播进来,问她现在在哪裏,没有事做的话可以过去跟他们一起云云……
再接着是极乐与妆妆她们……或许真的是她这回离开的时间久了点罢,明明好友数量不多,却还是被整得有些手忙脚乱。
就连白夜那货都凑了个热闹!明明才分别不久……好吧,虽然他认出来给他任务的npc就是她扮演的,但总归身份不一样。问他做什么,白夜笑着回答,因为知道这后面的弯弯曲曲,出于某种考虑,他定期会查一下歌焰这个角色的在线情况。这回只是刚好遇到……
烟岚没空去猜测那“某种考虑”是什么,不管他从她的行为中得出什么结论,她对他已经有种听之任之的自暴自弃态度了。
才刚关掉千裏传音,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感知内出现另一股气息——几乎是瞬间,身后树木上的枝桠一颤,烟岚抬起头,白发飞刀在手——然后一个声音忙不迭传来:“啊别!我可没有恶意!”
是朝醉。想想,他好像确实也是华山的。
依然是那身标志性的暗黄色长衫,气质明朗干凈,举手投足一股写意潇洒的感觉:“我一听人家用那样的词语形容个古墓派弟子就知道定然是你。一开始我听人说的时候还不信,想着反正也没事干就出来看看,没想到真是这样。”
他笑吟吟望了眼白发,随意的打个招呼“大师兄好啊”,然后又回过来看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八卦,但也没刻意显露出来。
……形容她的词语?烟岚也没好奇,只道:“好久不见。”
他与她只见过寥寥三面而已,但有的人就有这样的本事,明明跟陌生人没两样的关系到他那裏,都像是老朋友般熟稔,而且让人生不出一点反感。
朝醉见着她起身,而她后面那人慢慢走到他边上,已经收起了手裏的飞刀,顿了顿:“你们这就走?去哪裏?”
烟岚偏头看了白发一眼,又转头回答他:“太原。”
朝醉有些意外:“消息真灵通……不过你们也有兴趣?”
烟岚很平静:“不,凑热闹。”
朝醉了然笑笑,冲她挥挥手:“我还要等人,那么就再会,到时候没准还能见噢。”
烟岚也笑了笑,点点头:“再会。”
朝醉对着白发也挥挥手,身形一纵,运起华山轻功便不见了人影。
烟岚抬起头看向白发,缓慢得眨了眨眼,想了一下,露出一个笑靥给他看。白发沈默了一下,伸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又缩回手,从怀中掏出个木雕,递给她。然后上前一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只瞬息之间,已然消失于众人眼前。
白发的轻功绝对出色!当年在他的独孤九剑还很撇脚的时候,他的轻功已经堪称惊艷了。这些年更是登峰造极,就是放在整个江湖上,都是少有的。
烟岚看着手中的物件。又是一种不同的姿态。她定格起来的模样是连她都不能否认的美。但木雕依然没有眼睛。她已经有很多这样的木雕,都没有眼睛。
她想,她还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他雕刻的她,没有眼睛。但好像是某种无法言喻的默契般,她没有问过,他也不会说。
“没有话对我说吗?”她将头靠在他肩上。
他想了想:“……惊喜,然后,遗憾。”
他承认他心中是很喜悦的。沈夜山庄的那位主人,他所爱恋所执着的对象,如同难以攻坚的云中之城,明明自己情感一如既往,有时也难免感到些许挫败。但是歌焰不一样,或许先就是认定了她作为玩家的身份,有那样的记忆作为基础,即使她们明明是一个人,也觉得,自己怀中这个有些不一样。似乎,通过她,便能找到深入她内心的方法。
只是……难免遗憾。他明明早就有机会认出她,但他竟错过了……
白发包了辆马车,开始往太原境内进发。
烟岚与他说:“苍冷大哥就在太原,听说那裏刷出只玉箱子……很热闹。”
白发点头:“我找机会接任务。”
烟岚很满意。
白夜离她远远的,却用各种手段旁推侧击,已经隐隐觉出她真实身份的不简单了。而白发不问,不探,甚至有疑问也并不会说出口,于是,她当真是假装糊涂到底。
她没告诉他自己是混元正道的终极boss。她没说剧情任务就是她开启的。她也没说她将会遭遇什么未来还可能有哪种变故。就像她明明可以做很多,但她就是无所作为得伫立在原地,只是静静得等待着这个男人叩门进来。已经明了的继续心知肚明,还曾疑惑的也必须他亲手掀开面纱。
她不知道这对不对,但也没有告诉她对或者不对。就像他也总是犹豫着该不该,一样没有人告诉他该或者不该。
沈默一直是她与他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