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已经习惯这样的江湖。充满血腥与仇杀,充满丑陋与尸体,因为这些都是再司空见惯的东西了,人死了总是会化成白光消散得干干凈凈,一场雨很快就会将一切血腥冲刷干凈,这个世界属于自身的循环让所有东西存留的时间都变得如此短暂。于是落在人的眼中,也就不当成一回事了。
可是当身边所有人都在发疯的时候,你也会被这种疯狂的环境所影响,你也就跟着发疯了。人发疯的时候,是感觉不到好坏错对善恶感觉不到除了疯狂之外的一切的……但发疯总有个视线,也总有一些人是不会跟着发疯的,所以,这个江湖就有了悲哀,也就有了泪水。
有的人承受不了,离
开了,因为后来他幡然醒悟,这就是个游戏。有些人习惯了,也学会这样,因为后来他幡然醒悟,原来这就是个游戏。
既然是游戏,那么就无所谓好坏错对善恶,就无所谓疯狂不疯狂。
如今的江湖,就渀佛一场山风暴雨之前,那天空阴霾的云层所註视的,骯臟的亟待被冲洗的世间。
当然,这么说可能就有些夸大了,带着几分厌世的悲观。赫连大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忧郁,反正他最近倦怠的情绪越来越浓重,看什么都不爽。
而开启他这样情态的钥匙是什么?
谈笑说:“我听说,武当山可以排进前三的绝学高手蓝色自杀了——咱们来八卦一下?”
赫连大少无精打采:“这个的话,也许你问问苍老板会比较好。”
“这不是不敢嘛!”人家好歹是他挚友啊。
赫连大少无力托下巴:“先前我已经问过了。我想,你肯定也知道的。那个……理由。”
谈笑原本还嬉皮笑脸得,刚想说什么,那笑最终却又僵在他的脸上。或许,他确实想到了那个理由。
“他也去了?”他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武当太极剑与武当九阳双绝学出得太少,而且所有者一旦交易秘籍,绝学立马就变成残缺绝学。但是我听说有一种方法,可以完整得将自己的武学转移给别人……武当派的玄机任务已经触发了吧,只不过挑战的环节缺了高手……他要离开,也总要有人学了太极剑与九阳去参战……所以他必须自杀。”
赫连大少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他是很认真得在发呆。
然后他也那样轻轻得说道:“谁能想呢,战争会提前。”
“你怎么不去?”谈笑眨了眨眼,试图从那情绪中挣脱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去?”赫连大少反问。
两个人互相瞪了一会儿,都笑起来。
“我倒是想去。”谈笑撇撇嘴,“幽冥府中有很多人下去,或许要做做准备什么的,估计也不能下战场,不过连这个都轮不到我。不过他们身份有些特殊,大概真的参与了也不打紧。可我老大说了,我们都不能参战。”
赫连大少嘆口气:“我游戏裏朋友很少,大多还准备留着祸害这混元正道呢,现实裏也轮不到我操心,其实跟我关系也不大,只不过见着的多了想的透了,难免觉得伤感。”
“对啊对啊,只能这样发发牢骚了。若像这江湖中绝大多数人一样,离得那般遥远就好了,彻底置身事外,偏偏不上不下的,很憋屈啊。”
……
赫连大少照例跟着冰雪厮混。但他心中不知为何却又挂念起明月乡来。很想回去再看看,见一见小楼中的那个人,或许,心就会静下来。
只是,同等的,他也不想再回头。有些影子,终究只能是影子。
被风吹一吹,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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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活死人墓。
打败全盛时期小龙女与杨过联手之后,两人笑着点点头然后消失,系统公告响彻混元正道。
寡淡到让人能为之战栗的女子慢慢散去了全身的杀机,站立在石室中央似乎难得的发了呆,她的眼中带着茫然,眼角不笑也翘,面貌依然素凈,配上这样的神情让她渀佛也带上些可爱。
后来她在那裏坐了很久,直到掌门石室的门被人再次移开。
他的面上带着与她如出一辙的静谧与淡漠。视线触及到他的时候,她微锁的眉宇就带上些困惑。恍然就有她所见的,还是当年那个肆意张扬骄傲绝伦男人的错觉。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有些厌恶得说,然后神情又哀伤得无以覆加,“记起来了……是我害的。我亲手砸碎了你所有的骄傲……是我害的。”
“我不怪你。”他说。跪下来,轻轻牵起她柔软的双手,贴在自己胸膛的位置。
她看着他,像是在用力辨认他的模样。
她眼睛裏落下滴泪来:“你已经干凈了,可我又臟了。”
“不,我也很臟,你手上沾的血裏有我的一半。”
那声音有多温柔呢,温柔到让极乐觉得,灵魂都被它撕成了碎片,只能勉强拼凑着粘合起来。
然后她的眼睛裏就流下两行泪:“我等你回来。”
他却笑起来:“我还记得,那个时候,龙城被攻破,我都没有因此产生半点绝望。可后来我站在城楼上几欲疯狂,喊你的名,喊你再回来看我一眼,你却就那样转身走开,一次都没有回头。我等着盼着守着你那么多年,现在,终于换你等我了。”
他看着她泪如雨下,一边看还一边笑着。
如同多年前,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被他亲自踩在了脚底,却换不来一眼眷顾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落泪,那样的绝望,与今生唯一的疯狂。
他又独自停留在原地那么久,绝望到都没有绝望了,于是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连相遇时也仅仅一句“你还在”能够说出口。
只是他从不曾后悔。
“等我回来,”他最后说,笑着,“就去接你。”
“如果我没回来,那你就陪我一起死。”
“我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