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孤雪不知道。
但现在论剑已经开始,她当然没有办法再阻拦,可她明明记得昨日她让顾渊认输了,顾渊也答应了,可现在他拔出了剑,完全没有一点点要认输的姿态!
洛孤雪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林剑宵是中州七皇子,他是什么品性,洛夜笙早就和她说过了,这家伙睚眦必报,并且性格狠辣,前段时间灵宗那个女弟子自尽,就是因为受了他的**,可中州皇城那边送来了不少灵石,并且因为两域现在表面交好,最后也只是洛夜笙暗自惩戒了一番林剑宵,最终还是等于不了了之。
洛孤雪尤其的嫌恶这样的人,可现在顾渊与他对上,那万一林剑宵下了重手,顾渊现在本来就灵丹已无,伤势很难通过灵药来复原。
洛孤雪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她的眸子死死的凝视着论剑台之上,心乱如麻。
“哎呀,顾渊打的过吗?”宁清瑶伸出手晃了晃洛孤雪的衣袖,洛孤雪没有言语,但宁清瑶看到了洛孤雪脸上的焦急,她的心也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家伙怎么就忽然发了疯?!
………………………………
论剑台上。
顾渊手上的玄铁剑其实挺脆弱的。
他对面的林剑宵也不再是那般温和的姿态,眼眸里满是讥讽,他将自己的玄阶灵剑拿了出来,“顾渊师兄,你哪来的底气?凭你这一把废剑?还是你那淬炼了不过两年的肉身?”
顾渊懒得同他废话,若是说林剑宵不屑的话,那他应该是更加不屑才对。
这些年他没有修过什么身法,他觉得毫无意义,一切都依靠他自己的直觉,包括剑法也是,他有一套自创的剑法,名叫鱼龙舞。
他也就只会这几招而已。
既然无需再多言,那林剑宵自然也做好了准备,他的身边剑气缭绕着,这整个台上忽然就狂风大作,一道道灵气化作了锋锐的风刃,带着刺耳的轰鸣声朝着顾渊涌去,速度快的近乎无法避躲。
这就是他的剑意,迅疾如风。
林剑宵应该也算是有些天赋的,这些风刃被顾渊抬手,一剑斩碎,紧接着他便执剑上前,动作并没有多少的花哨,避开林剑宵的一剑以后,他朝着林剑宵的胸前刺出一剑。
很可惜,玄铁剑在触碰到对方的灵气护罩以后,剑身狠狠的震了一下,顾渊只得努力的握紧手中的剑刃,再一次寻找他灵气护照薄弱的位置。
可林剑宵当然不会给他这么多的机会,他的剑速很快,一剑一剑,给顾渊闪避的空间始终都只有那么一点点,但偏偏他如同秦欢一样,没能触及到顾渊分毫,而顾渊手中的玄铁剑在他的面前一次次的落下,也无异于蜉蝣撼树一般。
毫无意义。
这样的消耗战,当然是林剑宵更占据上风,两个人的身影在这论剑台之上不断的切换着位置,顾渊不仅要避开他的剑锋,还要躲避那些风刃,而他本身就没法储存灵气,只能倚靠着吸纳的灵气就这么强行支撑着,直到面前的林剑宵忽然错身,似乎是使用了某种秘法,剑锋的寒光在顾渊的面前一闪。
剑锋划破了他的双眸。
这样骇人的场面,让整个台下都静默了,他们是灵宗弟子,自然不希望这个来自于中州皇城的家伙赢,并且前段时间的那个流言,有不少弟子……是相信的。
可偏偏,现在面前的顾渊,双眸那里已经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而林剑宵已经将剑归鞘,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不自量力。”
顾渊面前的光线已经尽数消失,变成了一面朦胧又模糊的阴暗。
但他能够感知到周边的一切,因为他是血族,只是看不清了而已,即便是如此,他望向了台上,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那个位置,轻声念。
"借剑一用。"
也就是在他说这句话的瞬间,他的手指搭在了储物戒指上,不着痕迹的将君阙剑内部的空间里,储存的那些日常食用的鲜血,取了一半出来,吸纳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面。
……………………
整个台下都已经漠然,宁清瑶恍恍惚惚的,她不明白顾渊为什么还要借剑,为什么不认输,可他看向的是自己的方向,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佩剑取出,丢向了台下。
那把剑顺应着灵气,顾渊轻轻抬手,剑刃被他握紧在了手中。
顾渊转过身,仿佛眼眸的伤势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已经索性闭上了眼,自然看不清对面的林剑宵,那怜悯以及戏谑的眼神。
“怎么?莫非你对孤雪仙子执念有如此之深?就算是这样了,还不肯放弃?”
顾渊没有搭理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刃,嘴唇微动,轻轻的念。
“一剑霜寒十四州。”
他挥出一剑。
这一剑无人可避,无人可躲。
过往的几年里,他每出这一剑时,剑下无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