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夫妇坐着最不显眼的几万元面包车内,车内空间大,几人把温家夫妇围在里面。
现在是法治社会,可温家夫妇想起席骁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心里开始后怕对方会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
什么坏事放在席骁身上,好像都能相信是他干的。
他们这次来,就是要赌赌运气。知晓温月被席骁保护的好,近日在网上发的声明,条条指责他们冷血,把他们彻底钉死在恶人板块上。
要是没事,根本就不想去找温月,也不想要冒着危险被席骁发现。
但是他们真的拿不出来两百多万,心里想着温月手里拿着有温老爷子的遗产。温月或许不给他们额外还钱,可温月不是温家人,哪怕给温老爷子养老送终,也不应该放着温家有血缘的人不给,自己独吞吧。
陈乐元坚信,温老爷子手中肯定有百万。
能解决燃眉之急!
若是温月说没有,遗产是不是早就被温月花光,那他们就去法院告温月。
但是告温月只是恐吓她,根本就不敢告。
一行人下了车,温臣易和陈乐元的口罩帽子都被摘掉,身形高大,满身肌肉的保镖推搡着他们进入破旧的工厂。
地上布满灰尘,没走一步,都荡漾起灰沙。
还有许多危险的建筑废料,钢筋冒出尖尖的头,要是不小心跌倒,那可是活不下来了。
在工厂正中间,席骁坐在椅子上。他气质高贵,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漫不经心地看着温家夫妇。
陈乐元吓得躲在温臣易身后。
温臣易扯出一抹尴尬地笑,“我们有急事,所以才没来得及去找你。而且你是个大忙人,全临城谁不知道你多忙,我们怎么敢去打扰你赚钱养温月啊。”
席骁慵懒地掀开眸子,黑瞳倒映着俩人狼狈的身影。在他眼神注视下,俩人双腿开始发软站不稳。
只能互相搀扶着。
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席骁金盆洗手,早点放他们回去。
“伯父伯母,你们是不是忘记一些事了,所以才敢大言不惭地来找温月麻烦。”席骁嗓音低沉。
温臣易双手抬起,“绝对不是,我们看着温月长大,感情那么深,怎么可能去找亲人麻烦。”
“亲人?”席骁冷声一笑,无形之间又添加压力,“你们当时因为钱,连唯一的温老爷子这个长辈的话都不听。当年若不是有我帮你们殿后,怎么会有现在的事啊。”
“我们那会儿年轻,不听温老爷子的话,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错。”温臣易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我们已经知错,席总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放你们一马?”席骁觉得十分好笑,“如果不是你们来找温月,自投罗网,怎么会有后来衍生的事?”
“你还是没有觉得自己有错对吗?我看你们来找温月,不敢惦记我的财产,但是惦记温老爷子的遗产对吧。”
席骁换了个姿势,“你们哪来的脸要遗产,温老爷子去世都是温月一手操办,你们在干嘛?”
陈乐元这段时间压力太大,脾气很差,见席骁一个劲儿,就是要把他们逼死。
索性断掉仅存的理智,大胆朝席骁叫板,“好,你们都是冷血心肠,我们也算是你的爸妈。席骁看看你说的这些话,哪里像个小辈的样儿。席骁,是不是要明天我和你爸在你们席氏天台跳下,让全临城的人都看看,你是什么畜生,就是要把家里所有长辈都逼死才好是不是!”
温臣易脸色骤然一变,一巴掌扇过去,把陈乐元打得头脑发懵。又担惊受怕地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声。
“对不起席总,你伯母最近受到压力比较大。”指了指脑袋,“这里出了问题,你就不要计较她了。”
“怎么可能会计较。”席骁低笑。
温臣易见他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刚松口气,又听席骁继续说,“因为你们要跳楼,根本就不用选择明天或者地点。你们的案子下个月开庭,这案子你们没有任何胜的机会。这一百万又加上一百万,你们就算把房子卖掉,这辈子也没办法还齐。”
“无论怎么样,你们还钱是没有能力还钱,一辈子辛辛苦苦劳累活下去不如跳下去一了百了,省得清静。”
席骁将长腿放在地面,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擦下巴,兴致盎然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奄奄一息的猎物,“你们看这里怎么样。”
“这栋楼够高,还是纯水泥地,摔下来保证你们没有活命的机会。”
温臣易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无力地询问,“您不是开玩笑的吧。”
席骁反问,“我是否对你开过玩笑?”
接着,他抬起手,几个保镖朝俩人夹击过去。
温臣易吓得把陈乐元当做东西砸向他们,一股劲地往外跑。
俩人把陈乐元摁在地上后,其余人眼神示意席骁。
“追。”
席骁只说一个字,就把温臣易整个人给吓的魂飞魄散。
他一人在深山老林里跌跌撞撞,被倒地的树木绊倒,磕掉门牙,满脸的血。
擦都来不及擦,身后一有动静,吓得他差点湿了裆部。
傍晚时分,温月回到店内,几人很有默契地没把今天的事告诉温月。
王小利把温月父母的事,还有阮唐和席骁的事全部告诉了阮金玉。
满怀愧疚的阮金玉,得知温月嫁的人不是阮唐,而是那人利用阮唐让温月嫁给他。
心里很疼,很抑郁。
若是她当时把阮唐真面目说给温月听,或许温月就不会被人威胁,不会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但是一面是自己母亲,一面是温月,让幼小的她做出抉择,真的是折磨。
温月把她脸上怪异的表情收入眼底,把外套、围巾一个个摘下。让王小利给自己冲了杯咖啡,上了二楼。
阮金玉在下面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一上去,看到温月背对自己,坐在临窗的位置看书。
现在二楼没人在,阮金玉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艰辛。
她何德何能遇到温月,能让温月照顾自己。她又为温月做过什么?
“温月姐。”阮金玉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不起温月,“对不起姐,真的对不起……”
温月从椅子上坐起身,来到阮金玉面前,把这个小姑娘抱进怀里,亲昵地揉着她的头,“别哭别哭,怎么了怎么突然跟我说对不起。”
阮金玉见她什么都不知道样,一颗心好像是被人捏紧,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我就不应该听阮唐威胁我的话,他说我把他真面目告诉你,你会讨厌我。所以我好怕你讨厌我,就没敢跟你说阮唐他不是外表看起来那样。”
温月眼帘低垂,想起那时的事,心里还有些不舒服。
“然后呢,你当时知道什么?”
“我就是觉得阮唐在你面前,和在我们面前根本就是两个人。当时有关你们俩的绯闻,是我先开始,但是是阮唐没有解释,还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所以大家都相信了。”
“而且阮唐的伤,也是他自导自演的,和我们都没有关系。”
温月忽然感觉无力,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她还真是变成了一个笑话啊。
此时临城后山里,天色暗淡阴郁。
温臣易一个人在林间越走越深,席骁让人撤退,不管他死活。
临城是大都市很热闹,但是这山里有没有东西,大家这几年来也没看到过。
有或者是没有,只能看温臣易的运气。
而陈乐元,没关系,把她送回原地。
现在没了核心温臣易,她本来情绪就不稳定,活着只能将绝望吞咽进心底。
圈内的人大多都知晓温晨嗜酒。
她和温月不一样,温月背后有席骁,而她却什么都没有。
温臣易和陈乐元从高楼跳下,那些债款可都是温晨一个人的了。
当陈乐元和温臣易来找她麻烦的时候,报警也只能当做家务事调解。
一次又一次,警察都变得不耐烦,温晨也累了。
就不再麻烦警察,不值得,也让别人把自己当做个笑话。
当陈乐元和温臣易来时,门也不开,把自己关在家里喝酒。
喝醉了酒,头脑迷迷瞪瞪,倒在地上直接睡着。
忍一忍,再忍一忍,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这日,陈乐元来时,郑重其事地敲了敲门。
温晨透过猫眼,看到是陈乐元后,靠在门上身子往下滑。
母女俩隔着门,陈乐元好言相劝,“阿晨你开开门,让妈妈进去。”
温晨没有答话,紧闭着眼,手里攥紧酒瓶。
陈乐元不知她在不在家里,自顾自地地装起来好妈妈,“我来不是为了劝你嫁人,虽然爸爸妈妈都希望你能有个归属,能有幸福。爸爸妈妈没用,没给你留下什么钱。就是怕爸爸妈妈出事后,你没人照顾啊。但是你要不愿意,不愿意也好,不要这样伤害你自己。你知不知道啊阿晨,你在伤害你的时候,是爸爸妈妈的心最痛啊。”
温晨深呼一口气,眼眶肿胀的厉害,觉得浑身上下都没力气。
陈乐元那些看起来像是个母亲关爱孩子的话,在她心里却无比的沉重,好像是要把她从高楼拽下的绝望。
陈乐元是精神病,在不知温晨是否在的情况下,对着门自顾自地又哭又温柔地说话。
过往路人,对陈乐元见怪不怪,见久了还觉得烦人。
就连见到温晨,也觉得温晨是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