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芦急退,斩在胸口的几刀倒是无碍,却有两刀斩在别处,惹得鲜血挥洒,煞是疼痛。
青年嘴角忽然浮现一丝阴森的笑意,不顾伤势便再次扑来,观其状态却比方芦好了许多。
方芦只来得及挡下两刀,便被数刀抛飞。
青年刀法怪异,又极是残忍,每每以利刃斩伤,将人放血,却从不以长刀刺杀,却也知道修士难杀。
静待了片刻,方芦挣扎了几下,再次跌倒。
刀疤青年缓步来到方芦面前,丝毫不管身上伤势,道
“邪灵族人,都该死!”
说完便要弯腰斩下方芦头颅。
方芦猛地支起身子,嘴角浮现一丝森然。
刀疤青年反应极快,一记重刀,落在方芦胸口,意图伤人的同时借力将其击退。
方芦虽有龙鳞抵挡,亦是一股鲜血溢出嘴角,只是已经不重要了。
但见方芦双手紧抓着青年双肩,五指纷纷陷入血肉之中。
一缕缕鲜血忽然沿着臂脉,吸入方芦体内。
方芦脸色潮红,面目狰狞。
“你以为邪灵诀为什么叫邪灵诀?只因为邪气吗?许是真正的邪灵诀数千年不曾出现了,怕是你们早忘记它的恐怖了吧。”
方芦嘴里传出这一番话,只是丝毫不像他自己开口。
刀疤青年却是意志力极强,虽嘴唇发青,面目苍白,仍剧烈的挣扎。
一缕缕鲜血淌过脸颊,方芦面目青红,似哭似笑,诡异的很。
片刻后,那青年焉得挣脱方芦双手,佝偻着身子头也不回,便逃了开去。
方芦急追了几步,忽然一头栽倒。
“娃儿啊,你可算醒了。”一个老妇人换下他额上的脸帕关心道,“你连日高烧,我老头子还以为你不行了呢,亏得我以前学过些医术。”
方芦抿着嘴唇却说不出话来,老妇人看的明白,急忙取了水来,一道道抹在他唇上。
“是我儿,将你背回来的。”
……
“蛮牛哥,耕地去啊。”方芦浑身裹着绷带,走起路来小心翼翼。
蛮牛笑了笑,“哥哥我便走了,代我看着点我老爹、老娘。”
“衰仔,会下棋吗?”老头子忽然道。
“只是看别人下过罢了。”
“如此快快摆上阵来。”
“阿爹,那小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二人连番大战,老妇人在后摇头苦笑,也不道破。
她小时曾作过有钱人家的丫鬟,学了些医术,也没少见别人下棋,却哪像二人这般愚拙,不时乱了规矩。
半月后,方芦体内伤势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临行前,老妇人拿出个包袱,裹着他那把蓝芒流转的孤辰古剑。
老头子哼了一声,道“衰仔,老头子我本是要将你这把剑卖去抵债的,奈何蛮牛与他娘不许。你说该是不该?”
方芦心知这老头生性耿直,又饱受人间疾苦,蛮牛年岁不小仍孤身一人。
向着二位老人家作了一揖,道“阿爹此番恩德,小子他日必报。”
蛮牛憨笑道,“兄弟保重。”
“保重。”
“又耽搁了半月,不知邪灵族那边情况如何了?”
回想起,半月前那一战,也不知那刀疤青年来自何处,仿佛与邪灵族有极大仇怨,又厉害的紧,惹得方芦险些因此丢了性命。
然邪灵诀诡异更甚,其前半篇为‘邪字诀’,后半篇乃‘灵字诀’。那时方芦恰巧修完前半篇来,只觉‘邪字诀’诡异不敢贸然施展。
那日被逼无奈,‘邪字诀’方一施展,鲜血沸腾的快感顿时充盈血脉,肉体之中仿佛失去了疼痛、匮乏。浑然不知自己所言所行,若不是那‘邪字诀’被对方强行中断,使得方芦遭了反噬昏迷过去,却不知他杀完人之后会作出何等事来。
方芦心中惊惧,暗道这‘邪字诀’日后不到生死之境,不得使用。
邪灵族,
“大祭司,半月之限已到,神子想必是不会回来了,还请把神女交出来吧。”
苍老的大祭司悬空而立,脚下熊熊紫火将圣殿护着,也不开口。
“羌图长老,是否将几位长老唤来?”身后一人问道。
羌图老者微微摇头,“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动手,威逼利诱即可。”
“羌图长老莫不是怕了?”羌图身旁一位阴测测的老者忽然道。
羌图冷冷看他一眼道,“芜满堂,莫要拿子孙势力逞自己威风!你可知,这老家伙我等尚未出世时,便曾剑门关叱咤风云,百年之后,谁人晓得他深浅,莫说他年老色衰,即便瘦死的骆驼亦是比马大,这道理你不懂吗?”
被唤作芜满堂的老者,位列芜族长老之首,位高权重,说来倒是与他这名字‘满堂’有莫大关联。其子嗣之多,概是将芜族三中取一,且子嗣大都争气,故而造就他如此地位。
芜满堂面色微微发青,若非此事交由羌图全权接管,他早便带兵攻打进去了。
次日凌晨,
战士来报,“羌图长老,神子回来了。”
羌图披上衣氅急忙出了帐篷,
“神子现在何处?”
“与大祭司回了圣殿中。”
羌图一笑,也不着急,命战士搬了座椅,静静等待着。
“大祭司,族人都还好吧?”
大祭司眸中闪过一丝厉芒,“只要老夫还在一天,他们便不敢将圣族怎么样。”
方芦稍稍放心,“东漠局势如何了?”
“它出现了!这一战谁也阻止不了,可如今天下却也轮不到它来指点。”
“谁?”
“守鹤,一个小角色罢了。”
“那么我又能做什么呢?”
大祭司忽然闭上苍老的双眸,“你本没有义务卷入这场战争,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承老夫所托,带着沁心还有我部分族人离开,为他们谋一条生路。你放心,有我在谁也拦不住你们。二:做回你的神子,大战若成你从此便是‘东漠神’;若败,你依旧是我圣族神子,谁也为难不了你。”
“那么我选后者。”
大祭司枯皱的脸庞生了些变化,似是欣慰,“那么天一亮,你便做回神子。至于邪灵诀,你只需将前半段画完交于我便可,至于后半段,数千年来从没有人见过,便当它不存在吧。”
见过大祭司,天已经微亮,方芦便想去看看沁心。
“呀,哥哥!”,一身红衣的沁儿正翘着屁股束着衣裳,小小身子已然勾勒出袅娜的身姿。
方芦微微有些脸红,暗道出现的不是时候,刚要避开。哪知小姑娘一把便跑了过来,红裙拖了漫地,险些将她绊倒。
怀里,沁心身上淡淡体香窜进方芦鼻息,掌心扶着娇臀,方芦隐隐觉得似乎不大合适了。
“哥哥,沁儿就知道哪一天睁开眼便会看到你。”
方芦尴尬道,“沁儿长大了,怎么总要人抱?快下来吧,让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沁心撇着嘴道,“不要,人家小时候没抱过嘛。”
方芦苦涩,却也不好赶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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