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萧羌倒下的一瞬间,箫逐足尖一点,人已掠了出去!
在扶住萧羌脊背的瞬间,一指疾点他心俞穴,指尖一点儿真气渗入,只觉得萧羌体内气息混乱不堪,他心下一凛,指走肺俞、肾俞几穴,最后该点为拍,掌抵心俞,醇和内劲慢慢渗入,护住萧羌心脉不损。
几乎就在同时,海棠也身子一晃,口鼻流血,箫逐心下一焦,一声“笑儿”脱口而出,一手挽了她腰肢,掌抵心俞,内里气息紊乱,赫然也是中了毒!
进奉的食物里有毒!电光火石一瞬,箫逐心念急转,听到耳边沉寒低呼一声,他已来不及察看,只起足一踢,海棠身下椅子飞出,堪堪一架,抵住沉寒向后仰倒的椅背,将将稳住!
这一切都发生在顷刻之间,听到里面声音不对,在外间伺候的何善抢步进来,看到眼前情况,几个跟过来的宫女内监立刻乱了起来,何善却不愧是宫里沉浮了数十年的,大吼一声去宣御医!自己急步抢前,去察看萧羌的状况。
在这等慌乱的局面下,箫逐忽然极其敏锐的察觉到有一丝诡异,他一抬眼,恰好看到一名跟着何善靠近萧羌的宫女纤细掌内精光一闪——
刺客!
瞬间红衣翻飞,鲜红如血的广袖长衣刹那弥漫了开来,何善只觉得眼前一花,随着红衣拂过,他耳边帽穗被生生割断,如遭刀削——
广袖翩飞有若流云,那么柔软的姿态在卷上宫女手中白刃的刹那,只听一声脆响,匕首断为两截,刀刃激飞而出,插入红柱,宫女被倒卷而出,执刀的手腕已经不自然的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在宫女摔出的同时,箫逐厉喝一声,“何善!”
何善何等知机,转身就扑向宫女,那宫女面上却露出诡异一笑,腮边一动,唇间立时就渗出一丝漆黑血液,面色立刻灰白,人竟然已经死了。
所幸帝王行止,都是有御医随侍的,御医已奔了进来,箫逐轻轻一推,萧羌已被软软推到旁边软榻,足尖稍点,沉寒身下椅子一个转圈,背心向他,箫逐一掌拍在她头顶百会,已经昏迷的沉寒四肢一颤,已经渐渐发污的唇角吐出一大口黑血。
根据掌下传来的内息波动,知道沉寒已无大碍了,他才松手,着内监宫女也把沉寒抱入去给御医治疗。
这毒明显是下在方贵妃送来的食物里的,四个人中他没有吃,就没有中毒,萧羌吃得最多,中毒最深,至于另外两个吃得都少,中毒也浅。
回头看看三人,知道都无大碍了,他稍微调息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真气,就唤来一个御医询问状况。
御医的回答是:现在这三个人问题不大,没有生命之虞,至于他们所中的毒,名为“转轮王”,其中最主要的几味药物都产自齐州。
听到齐州两个字,箫逐心里一跳,眼角一跳。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今天刚说到闵王的事情,就来了一道从齐州来的毒。
正在他觉得头疼不堪的时候,有内监从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禀报道:太后杨太妃和皇后到了。
箫逐瞬间只觉得头大已如斗,只恨为什么现在中毒的不是自己。
呜,好希望自己现在也人事不省啊……
萧羌知道,现在自己正在做梦。
梦里的景色非常混乱,那是他记忆的碎片彼此交叠而出的诡异景象。
梦里有参天的树,树下的小径铺满一样大朵大朵的白花,像是被折断翅膀死掉的白鸟。
有人在高歌,声音凄厉一如女鬼。
“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反反复复吟唱的这十个字,宛如诅咒,徘徊不去。
然后一道雪白的人影鬼魅一般的飘近,慢慢的……慢慢的……抬头……
“——!”他猛的睁开眼,眼前陡然一亮,跳动的烛火闪了一下,他模模糊糊看到面前有几个人影闪动,有人喊了句什么,却还来不及听清,眼前又是一黑,耳边的声音也仿佛隔了厚厚的一层水一样,只能分辨得出来几个波纹。
意识却是渐渐回来。
昏迷前的一切都倒入了脑海之中,慢慢一点一点回想着,片刻之后,觉得闭着的眼睛能感觉到光线了,他才慢慢睁开眼睛,干涸的嘴唇轻轻的念了一声,“……刺眼……”
太后正坐在他床边,听得爱子这一声,甚至来不及吩咐内监,自己动手罩上了蜡烛,一双手满头满脸的摩挲着他依然苍白无色的面庞,触到他发乌的眼角,绕是太后如此久经风浪的人,泪水也不受控制的滴了出来。
“……母后……”萧羌看着自己的母亲,伸手想去替她擦去眼泪,手腕抬到一半支撑不住,摔了下去,太后急忙扶住,小心的掖回被子里,眼泪却掉得更急了。
萧羌看着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母亲,虚弱的喘了几口气,求救一样的看向身边的杨太妃,发现太妃也哭得眼睛肿了,无法可想,才挣出来一个字,“娘……”
小时候他犯了错就爬到太后膝上,圈住她的脖子,娇滴滴的叫一声娘,天大的过错也就没了。
现在他唤了这一声,太后完全受不了了,背过身去,呜咽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