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笑儿。”
在皇帝陛下温柔高雅的招呼声后,pia的一声立刻响起,马车左右摇了摇。
马车外的侍卫们一脸严肃,目不斜视,全然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萧羌被一把推到扑墙,撞到额角伤口的皇帝默默抽了口冷气,在心里的记事本上记下,女人的起床气很可怕。
海棠在马车由右向左摇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又干了啥,她呆呆的看着萧羌,萧羌慢慢的为自己额头换药。
一时之间马车内静默无声,就在海棠觉得人家好歹把自己从床上弄下来又出借身体当床垫让自己睡了个安生觉,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似乎应该说一句对不起的时候,行进中的马车一震,有人跃了上来,海棠下意识的朝萧羌身后一躲,车外的人沉声道,“陛下,平王殿下有急报传来。”
“给朕。”
马车车帘微动,龙神卫递进一个蜜蜡封的小信筒,海棠自觉躲远一点儿,萧羌展开一看,里面用密码写着这样一句话,“闵王伏诛,齐州已定。”
萧羌眉峰一动,漂亮细长的眉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拿起放在小几上的便携文具,用同样的密码文写了回函,封好蜜蜡,用上自己随身小玺,交给了龙神卫。
回函上只有两个字,速归。
箫逐接到萧羌回函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三十了。
他这次围城不欲多伤人命,最后等于是无血开城,只是闵王纵火自焚,恰巧刮的大风,几乎烧掉半城,安抚灾民和重建城市这方面费的功夫反倒比攻城还要多。
因为大火烧掉了粮仓,恰好又是要播种的季节,总不能把种子粮也吃了吧?在青蒙二州的补给到来之前,箫逐只好拨出一部分军粮以备灾民赈济。
当侍从把萧羌的信筒交给他的时候,尊贵的平王殿下正效法牧羊犬,蹲在城外的一片草甸子上牧马加牧羊——所有军队全部投入重建工作,箫逐也不例外,被分配到了相对轻松的放牧的活儿。
结果当他一个人过来的时候,又被草场上的老妇人不客气的拜托去牧羊,结果就是现在的局面,他蹲在山头上,兼职牧羊犬。
看到了速归两个字,箫逐如逢大赦,拍了拍倒霉侍卫,让他继续留在这里替自己当牧羊犬,火红身影飞跃,一路奔回城门。
军粮不足,补给又未到,城又还在重修,最重要的是闵王虽死,却是自焚,到底真的死了没有,以及会不会有人假冒他的名义继续作乱,都是未知之数,现在开走军队,显然是不明智的。
箫逐稍一权衡,决定命令军队后行,自己先赶赴永州。到了城里,抓了风神军的几个将军,简明扼要的把事情交代一番之后,随身带了两个侍从,从齐州启程向永州而去。
而当还随着车驾队伍缓缓行向永州的沉冰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却已是三月初二了,从他接到闵王已败这个消息当天,沉国的定王忽然就“病”了,拒不见客,长卧车中。
于是,山雨之来,已有雷光。
海棠本来以为萧羌只是要沿路微服私访那么一小下,但是当他们路过炳城,要继续前进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坐在马车里死也不下车的少女一脸“你不给我把话说清楚了别想老娘我乖乖的跟你走被你卖”的表情。
“……”下了马车,掀开帘子一脸微笑的男人笑吟吟的回望。
最后先破功的是海棠,她努力端正仪态,效法班婕妤辞辇一般义正词严,“陛下如果不说明我们要去哪里,臣妾是不会下车的。”
萧羌索性坐回来,他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抬高头的海棠,微笑,“我要带你去‘白玉京’。”
天上白玉京,十二城五楼,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海棠隐隐约约的知道“白玉京”是什么。
云林江横分整个东陆,荣阳、塑月、长昭、大越、沉国诸国均围绕云林江而治,云林江于永州之下的中下游流域有一块冲积平原,名叫云林平原,其地纵横千里,因为地处要冲,商路交错,为兵家必争之地。
但是就是因为这块地方太重要了,众多强国互相牵制,结果就是谁也没有力气啃下来,这个地方渐渐就有了自己的生存规则,远比大越立国还早,云林平原就有了自己的统治者——白玉京。
白玉京不是国家,它下辖长生狱和天上重两个子组织,统治着云林平原。它的存在刚刚好达到诸国在云林江此地的势力平衡,还经常以自己的特殊性为各国提供斡旋,所以各国都相当礼遇白玉京,与之联姻,到了今天,已经是几乎东陆所有的皇室都与白玉京有过婚姻关系。
除了联姻,还有加封,大越就敕封白玉京主为理王,天上重主为长乐侯,长生狱主为永乐侯。
白玉京来者不拒,所以三名大头目每个脑袋上大概都有七八个王爵公爵侯爵伯爵这样的爵位。
而现在,他们就是要去白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