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大司命
那是史飘零的声音,萧羌一震,赵亭已伸出手去,揭下了那张面具。
面具下是萧羌熟悉的,美丽的脸庞,如今却鲜血淋漓。
赵亭深吸一口气,“这是怎么回事?”
“龙骨反噬。”
她微一侧头,露出颈项,上面插着一根雪白的长针,“我强行用阳针吊命。”
赵亭眉毛一皱,拍拍萧羌的背,让他坐起,手指一动,一个小小的瓶子飞出,史飘零接住,倒出里面药丸,仰头全部吃下。
赵亭放松的靠在靠背上,似乎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再开口,已经听不出来一点刚才的激动,“零儿,你来做什么?”
“带陛下和杜婕妤走。”
赵亭笑了,“就算我放人,你真的带的走她们?”
史飘零眼睛一细,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白衣无风自荡,她右手一动,腕上龙骨陡然一弹,雪亮尖端指向了赵亭的咽喉!
长昭的元帅低咳几声,镇定的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方巾,掩在嘴上一阵咳嗽,他又慢慢的把方巾收好,才抬眼看向叫自己父亲的女子,“……我把你送去当平王的星卫,给你龙骨,可没有教你用它指着自己的父亲。”
东陆习俗,各国都设日月星三卫,日卫拱护皇帝,月卫拱护皇后,星卫拱护太子,因为萧羌未立太子,所以星卫就赐给了萧逐。星卫以北斗七星为名,天枢就是星卫第一人。
史飘零沉声道:“身为星卫,本就该为主分忧。所有与平王敌对之人,在星卫均是可诛之人!”
“……”父女二人对视片刻,赵亭挥挥手,“你先去包扎吧,放心,我一时半会不会对他们怎样,至于你,如果再倔下去,可就是真的我放人你也带不走了。”
说完,他示意她到后面去包扎一下自己,史飘零权衡一下,收了龙骨,走了过去。
前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赵亭咳嗽几声,端过杯子喝了一口,头也不抬的说道:“姑娘……应该是杜婕妤吧?看够了的话,就别躺着了,那个姿势你的脚想必不太舒服。”
“啊……”海棠啪啦啪啦爬起来,抓了抓头,很厚颜无耻的一笑,“您发现了?”
“从你醒来就发现了。”赵亭淡然说完,又是一阵轻轻咳嗽,萧羌飞快的看了一眼海棠,海棠海棠不说话,决定傻笑到底。
真小气啊,她不过就装睡看了一会儿香艳的包扎嘛,至于就把她说的跟偷窥狂似的吗?
她下意识的偷看了一眼萧羌,萧羌靠在榻上合眼养神,又看了看萧羌旁边那个清瘦苍白的中年人,她决定把自己蜷成一小团。
这种情况多说多死,她闭嘴还来不及呢。
赵亭咳了一会儿,抖索着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把里面漆黑的药丸倒了一把在掌心,仰头全吃了下去,仰着头看着帐顶半晌,手指顺着胸口,从裘皮里露出来的一线颈项有一种苍白的无机感。
片刻,他呼吸的频率恢复正常,垂下头,正看到海棠在看他。
海棠躲闪已来不及,干脆大大方方的让他看。
赵亭倒是一笑,他和蔼的倒了杯蜜茶递给海棠,问道:“姑娘是婕妤,姓杜,不知道怎么称呼?”
海棠看看萧羌,萧羌合着眼点点头,海棠敛袖一礼,“妾身姓杜,小字笑儿。”
“唔……杜笑儿,永州别驾司马杜川的女儿?”
海棠心里一跳,点了点头。
赵亭眯起眼睛,露出了一点怀念的眼神,“啊,杜司马和我以前是同袍,你满月的时候我还吃过你的满月酒呢,时间这样快,你已经长大了呢。”
海棠汗差点没下来;这、这就是所谓以前的街坊邻居吗?赵亭一说,她话都不敢答,就只能嗯嗯啊啊点头。
赵亭随意问了几句,就不再说话,海棠巴不得他什么都不说。
行辕里一时就沉默起来。
片刻,有侍从绕过帷幕过来,说史飘零现在处于生命垂危状态。
之前赵亭给她用灵药吊命,她意识还清醒,虽然已经止血了,但是之前失血过多,恐怕有生命危险。
赵亭一听,眉毛一皱,沉声道:“赶紧去放几头母马的血,端上来给她灌下!”
侍卫听了就要下去,海棠高喊了一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