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慕安听他这么说,皱皱眉头,“快吗?你都停拍五年了,我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呢,况且还要看试镜结果,抓住这次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时慕安语气不好,他心里不太好受,明明早就听惯了冷嘲热讽,“好,你等着,一周后我让你刮目相看!”
“很好,我拭目以待。”
等到安愿坐在自己沙发时,他才回过神来,狠话放早了。面前的小说大概有一个拳头那么厚,活像本字典。
其实他好久没看过小说了,不只是小说,所有纸质书籍在大学后基本都没碰过。一是没时间看,二是他怕想起来当初看剧本的感觉。
记得那时第一次拿到剧本,感觉很新奇,特意选了记号笔,把属于自己的台词涂上,然后一遍遍琢磨,没想到那也是最后一次。
整整一晚上,安愿都在看小说中度过,可是结果不太好,并没有看进去多少。不是小说不够精彩,而是他发现自己读书的能力貌似退化了。
现如今大家都愿意使用网络,对纸质书籍的追求越来越少,以至于他感觉看起来有些费力气。
安愿回想起时慕安办公室有一面墙的书,本以为他是在装叉,然而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可能是他这么多年拍摄的影视剧原著。
有些人成功并非靠运气,越是有天赋的人越需要努力,这样才能对得起老天爷赏的这碗饭。
约定的期限将至,安愿终于把小说读完了,说实话也只能算是泛读。
这本小说的故事发生在架空古代,主要是讲帝王的一生。主人公名叫云泽,不出意外就是时慕安要饰演的角色。
开篇从云泽降生开始,因为天降异象,被认为是不详的象征,从小不受重视和母妃生活在冷宫中,后来通过自己的谋划,以及贵人相助,一步步登上帝位。
然而就算当上帝王,也并非高枕无忧,每每出现内忧外患,日子就这样流逝,晚年自己的儿子们,同样为皇位明争暗斗。云泽一辈子都陷在权利的漩涡中,儿子在走自己年轻时的路,而自己也在走先皇的路,就这样在寝食难安中度过自己的一生。
小说内容很精彩,主线将朝堂阴谋,皇子之间的勾心斗角刻画的入木三分,同时副线也把后宫争夺展现给观众。皇宫向来不仅仅是男人的修罗场,更是女人及其身后母家势力竟相争夺的舞台。
这个故事涉及的人物非常多,安愿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个大制作。
刨除女性角色,剩下有台词的角色差不多也有几十个,他实在是不确定时慕安要出哪方面的考题,毕竟他连自己要演谁都不知道。
后来安愿又看了一遍小说,这次他把有可能的角色着重分析了一下。如果时慕安不那么变态,应该可以过关。
事实上,安愿还是低估了影帝的变态程度。
一周之后,安愿如期来找时慕安,“书给你,我看完了。”
时慕安拿过书,随手翻了一下,“怎么样?感觉自己可以演谁?”
安愿摊开手摇摇头,“不知道,谁都有可能,看老板安排。”
“还挺听话,那我考考你,书中第200页主要讲了什么事情?”
安愿听到他这么问,十分诧异,“你逗我?这谁知道啊!”
“那我换一种简单的方式问,这本书三分之一的部分,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安愿有点生气,感觉影帝戏耍自己,明明花了好久研究角色性格,结果他偏偏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时慕安看着安愿气鼓鼓的表情,心想还怪可爱的,殊不知安愿早想揍他一顿。
得嘞,该顺毛还是要顺毛,逼迫的太紧,人就会缩回自己的安全区了。
“安愿,你觉得演戏仅仅把自己那部分做好就够了嘛?只分析角色性格是不行的,还需要把握故事整体走向。”
安愿渐渐平息怒火,有些疑惑,“什么意思?没听明白。”
时慕安笑笑,坐到他身边,“举个例子,除了主角,故事不会无时无刻给每个角色露脸的机会,所以在文章没有直接表述的地方,那些配角的性格转变以及成长,是怎么提现的?”
见安愿侧头倾听,他便接着说道:“一切人物的转变为了符合逻辑,都需要通过故事线来体现,所谓的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亦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便是如此。如果对文章脉络不清晰,对故事走向不了解,那你演的角色就只是一个片段,而不是活生生活在那个世界的人。”
这一瞬间,安愿突然明白时慕安的用心,也明白他为什么成为影帝。
很多人包括他自己都是剧本上碎片式的表演,一心扑在自己的角色上,不去关注其他人物以及他们的故事,这样往往造成把角色演死的后果。
“我懂了,充分了解故事走向,才能进入书中那个世界,才能在那个世界中找到一直存在的人物,才能把自己和角色融为一体。”安愿说这番话时,显得有点激动。
时慕安看着他的眼睛,那束早已熄灭的光又被点燃。安愿或许不知道,此刻的他有多么吸引人。
正如在很多年以前,时慕安见过的那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