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不来,某人怕是要哭了。”
“谁哭了?我从小就不会哭。”
时慕安轻轻拍拍他的头,宽大的戏服袖子贴在他的脸上,有点痒,可是安愿没有动。
“你就嘴硬吧,没关系,第一场戏基本都不顺利,我之前也一样。”
“影帝也这样?你逗我。”,安愿伸手拉住时慕安的袖子,示意他坐下,这才看清他带着妆发,与平时留着圆寸的痞气不同,显得平和多了,眉眼中还有一丝温柔。
时慕安坐下侧身看他,“我又不是一出生就当影帝,吴导脾气好,都没说什么。我当时比你惨多了,因为紧张忘词,被导演骂的狗血喷头。”
“哈哈哈,我实在想象不到你被骂的样子。”在安愿心里,起码在演戏这一方面,时慕安是神一样的存在。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不用给自己压力。记得场记打板的那一刻,你就不是安愿,而是云皓。”
这时不需要再跟安愿讲演戏的技巧和方法,现在的安愿只是缺少信心。即使他没有表现出来,时慕安也懂,因为他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体会。
收拾好心情,安愿重新回到片场,不再考虑其他因素,开始的一瞬间他便是云皓,这次终于顺利通过了。
完成了一天的拍摄任务,安愿准备回去,助理媛媛帮着他收拾东西。媛媛这小姑娘自来熟,才一天时间就跟其他助理混熟了,当然包括一个公司的钱多多。
“安哥,我刚才听多多说时哥有大夜戏,真辛苦啊!以后你要是有夜戏,我可得提前帮你准备,现在夜里不比白天,冷多了。”
像是应证媛媛的话,黄昏时分就起风了。安愿看着远处和吴导讨论剧情的时慕安,想了片刻便跟着媛媛走了。
一个小时后,安愿再次出现在片场。媛媛拿着保温饭盒站在他旁边,“安哥,饭店老板说这个饭盒顶多能保温3个小时。”
“我知道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安愿接过饭盒,媛媛在旁边等了一天,晚上也没什么事情,便让她先走了。
剩下安愿一人,找了一块儿不起眼的地方,捧着饭盒坐下,看着远处的时慕安拍夜戏。
今晚这场戏是雨戏,云泽的母妃在他刚成年时逝世,主要拍摄云泽在雨中的宣泄。如果说云皓的死让他明白夺位之路需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那么母妃的死是他决定夺位的开端,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剧组人员调来了水车,道具组正在布置,吴导在给时慕安讲戏。这是场雨戏,最好能一两遍就过。一是担心演员的身体,毕竟现在天气凉了;二是再调水很麻烦,如果今晚不能拍完,明天还要接着来,对大家都是一种考验。
各组准备好后,正式开拍。
安愿看见时慕安跪在雨中,那一刻他便知晓,此时跪下的人已不再是时慕安,而是云泽。他朝着母妃生前所住宫殿嗑了三下,一言不发。
母妃生前的最后一刻还期盼着皇帝来看一眼她,然而终究是痴心错付。云泽不止一次在想,多年的感情真的敌不过玄而又玄的天象吗?果然是生在无情帝王家,心里只有对权利的渴望。
原本这一段需要云泽放生大哭,但是当拍到这里时,导演卡掉了。吴导把编剧和时慕安叫到一起讨论,到底需不需要外放式表演。
时慕安认为云泽生来性格压抑,而且以当时的故事背景来看,他必须克制。但是编剧认为此刻需要情感宣泄,让观众有共鸣,感受到云泽正是因为一直以来的压抑,才会在母妃死后那一刻释放自己。
安愿坐在角落里听他们争论,其实说的都有道理,一个是站在角色的角度,一个是站在观众的角度。
所以吴导决定拍两条,等到后期剪辑时,看哪个效果更合适。
后来因为现场调度问题,以及演员情绪问题,最终拍了十多条。这期间时慕安要不停地换干衣服,以免穿帮。幸好他演的是不受宠的皇子,衣服不需要太华丽,否则制片人都要哭了。
随着一声“过”,时慕安下场,钱多多赶紧拿着准备好的浴巾扑上去。
“时哥,还好吧?赶快擦干净。”
时慕安脸色苍白,就算身体再好的人,经过几场雨也有点儿受不了。
安愿看周围没人便悄悄走到时慕安身边,“影帝,还好不?”
这一声把时慕安和钱多多都吓了一跳,他俩齐齐回头看向安愿,钱多多率先开口,“安哥你咋还没走呢?这都快凌晨了!”
“我观摩学习啊,多好的机会能看到影帝现场演戏。”他歪头看向时慕安,带着一点调笑的意味。心里却想,瞅给影帝浇的,都快没人样了……
“哦?那学到什么了?你说说看。”时慕安拿着浴巾擦耳朵,刚才好像有水流进去了。
“学到了演戏要吃苦,关键时刻不能把自己当人看。”边说边拿剩下的浴巾帮他擦身上的雨水。
这是非典型的冷嘲热讽,时慕安笑笑,忽然看到他手里拎着东西,疑惑道:“你是半夜来野营的?边吃边看?”
安愿顺着他的视线,看见自己手里的保温饭盒,“我是来喂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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