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墻之隔的蜃蚺蓦地张开了冰冷的竖瞳。
“莫公子?”于鹏飞疑惑地喊他。
“……”莫关山放下手,他往后靠去,勾了个散漫的笑,“商业机密嘛,理解,不过我瞧那位老板现在也活得好好的啊,那玉牌的反噬莫非就是让人喝凉水呛着?”
裏屋静悄悄的,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慢慢合上了,蜃蚺盘着身子,分明是活物,却死寂得仿佛一座蜡像。
“那自然不是,”于鹏飞在看见他露出笑以后才松了口气,抹了把手心的汗,解释道,“那女子凶得很,还以为关了几天把她脾气被磨掉了,没想到送出手第二天,周老板就从臺阶上摔下去了,尾巴骨折了,破财挨刀不说,还黄了笔生意,她三番两次坏周老板的气运也就算了,偏偏还坏了后来一张选定的玉牌。”
另一位老板养了个小情人,长得那叫一个水灵灵,准备等对方死心塌地以后打算做成玉牌的,那个情人年纪轻,胆子大,有点古灵精怪的小爱好,塔罗牌水晶球星座运势什么都玩,那天突发奇想说想请一块佛牌,因为之前看见周老板带着一块,觉得好看,想做块类似的。
那老板抵不过她软磨硬泡,来找周老板,一般来说,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能答应就不拒绝,拒绝总是驳人面子的,属于商场上的大忌,周老板想着就取出来看一眼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就答应了。
一开始也没什么,就聊着的时候提了嘴玉有灵,女学生来了兴趣,大概是觉得这玩意儿和笔仙差不多,就问了句,问的是爱情,本来也就是问着玩玩的,没想到烟灰缸裏的灰突然之间移动起来,在地面上拼凑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死字,正对女学生,那女学生顿时吓得芳容失色。
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想到这裏,于鹏飞不屑地想,这种女的,嘴上说得情深,其实只看中钱,连个命都不愿意为你豁出去。
“周老板现在没什么大碍,是因为我后来又补了块好的,”说起这个于鹏飞还有点心疼,那块玉他本来是想留着给自己未出生的儿子以后用的,现在只能重新物色新的了。
不过这玉牌都是缺钱缺什么的人来求,这种出生就在罗马的富二代也会想要?
“您要这玉牌是自己用?”于鹏飞试探地问了句。
“是啊,”莫关山漫不经心,他反问,“要不然呢?我不用来找你干嘛。”
于鹏飞看了看他,委婉道:“这牌子对您来说可能没什么大用处,一般来求的都是命不太好的人。”
言下之意:您什么都不缺,请这玩意儿作甚?
“老爷子嫌我不成器呗!”莫关山想也没想,说着,他撇撇嘴,做出恨恨的样子,看对方瞬间露出了然的表情,这回答应该是没引起怀疑。
问得差不多了,莫关山借口再考虑一下脱了身,在说好的地方寻到一边小口吃东西一边等他的关裴,两个人在角落裏交换了下信息,关裴越听越气愤,整个人都在发抖,到最后反而冷静下来了。
骨灰检验不出dna,想要定罪就需要找到尸骨,尸骨的位置还是得从于鹏飞身上下手,关裴脑子动得飞快,眼看宴会即将结束,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况且他们俩的身份也瞒不了多久。
她动作比思绪快,正要起身,手腕被一把扣住,楞了下低头看去,男人正仰着头,眸子幽黑,脸上半分轻浮的笑意也没有。
他一字一句地问:“你想做什么?”
关裴定定地看了他会儿,忽而莞尔一笑,反手覆上他指骨,“我想做什么,小先生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说完便轻轻松了手,相错的手背一触即逝。
是,莫关山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咬牙切齿地想,那时候就知道了。
在关裴说她二十有八的时候。
她哪有二十八,莫关山在心裏挑了下眉,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只当是不想透露自己情况,面上不动声色地演着胸无城府的富二代。
等关裴说下月生辰宴的时候,他一瞬间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八九年,己巳,十月为亥,天干地支皆为阴。
说是要想办法套话,但关裴心裏也有点儿犯愁,她不是真的打算把自己搭进去,还是得找个理由哄骗一下那个老狐……
手腕被抓住了,她侧脸,莫关山眼神很坚定。
“我有个想法。”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