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算命先生从善如流道,“就当是回报姑娘那二十块钱了。”
“您算得准,那二十块钱本来就该付的,”王若琳想起那事来就有点不好意思,往警察那边看了看,押送犯人的那辆已经开走了,还剩下一辆。
她犹豫了下,还是没忍住好奇心,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小玲说她男朋友那事儿是假的啊?”
算命先生嗐了一声,笑了:“她男朋友是北京人,来玩怎么会找你不找她对象?除非他俩关系压根没她说得那么好。况且,她方才在那摊子上选了串手链,没要,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和你讲话的时候,一边摇头一边手指揪着围巾呢,如果我没猜错,你在劝她,她是在说不喜欢吧。”
言下之意:撒谎呢。
“恰好,那摊子老板我也认识,”他接着道,“手链就从他那裏批发的,有时候给顾客搭个小礼物什么的,你们走的时候,我顺手就摸了个粉的。”
王若琳呆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过去:“合着你一直都在观察我们??”
“察言观色,习惯而已。”算命先生坦然地承认了,“我见你来过潘家园好几次了,明明对摊子上的东西不感兴趣,但一段时间就会来,每次身边都是不同的人。”
他继续道:“你大概没註意到,至少那时候没註意到——第一次和第三次的两个男人是同一个,我看了好几眼才确定,动作有刻意的更改,但走路的习惯是一样的。”
还以为真是算出来的呢!王若琳听他说着,有点郁闷。
虽然和算命没什么关系,但能从小细节推出正确结果来,也算是真本事,她註意到第三个人有些奇怪,说话和打扮都遮遮掩掩的,只当人性情不同,没往同一个人身上去想。
“那你怎么看出来小玲有一个孩子的?”她不死心。
“猜加推测,”算命先生大大方方道,“气血有亏,额头高窄,鼻尖纵横纹略有些明显,有很大可能是流产过。”
“你还会中医?”王若琳有点意外。
算命先生谦虚道:“初窥门径,不敢称会。”
行吧,又是这句话,王若琳无言以对,她算是明白了,这话和她高中班上的学霸说自己考得不好一个意思。
“那你怎么看出来她和别人合谋要害我的?”她定了定心神,又问。
算命先生爽快地解答了她的疑惑:“她眉头一直皱着。”
啊?王若琳没想到这个答案,楞了楞,她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一会儿,还是百思不得其解:“那你就觉得她要害我?万一人家心情不好呢?”
“非也非也,”算命先生摇头晃脑道,“眉心有皱,契合‘悲’字,是心上有歹意。”
眉心有皱……王若琳想起来了,小玲当时确实一直蹙着眉,有心事的样子。
“就这样?”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靠谱,忍不住拧了下眉,“我现在也皱眉了,难道我要害你?”
算命先生不慌不忙:“命一道,动心则起念,自然也讲究因时制宜,同人不同命,同字不同果。”
这话有点世外高人的莫测感了。
“你还真会算命啊,”王若琳感慨了句,她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目光惊讶地看过去,“所以你是算出来我在哪裏的?”
她和小玲离开潘家园的时候,对方分明还在那摆着摊呢,这位置总不能也靠察言观色吧?
算命先生不答,摸索着用手一扣,从链子上卸下个珠子来,随手抛给她,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那玩意儿又小又圆润,王若琳手忙脚乱地接住,拢在手心裏,狐疑地看了看——好一颗平平无奇的粉色人造晶体。
她再瞇起眼睛仔细打量,终于看清了在靠近绳子穿孔的地方有个黑色的小点。
……定位器。
心裏那股好不容易冒出苗头的高人滤镜顿时荡然无存。
王若琳沈默片刻,抬起头,彻底无语了:“所以你是通过这玩意儿找到我的?”
“是也不是。”算命先生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什么意思?”王若琳一楞。
“你知道这珠子最后的定位在哪裏吗?”算命先生回头看她。
俗话说相由心生,他从小到大都没心没肺惯了,平日裏穿得再怎么仙风道气,也掩不掉骨子裏那股吊儿郎当的气息,但这会儿眼角微弯,清亮的眸子在晨曦裏看起来居然有几分温润如玉的笑意。
莫关山也没打算等对方反应,自问自答道:“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