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啦!”兴致勃勃开始填充购物车的关裴头也不抬应了声,推了把莫关山,“快去拿一下。”
等后者抱着十块抹布回来的时候,三个人已经踏踏实实地在小马扎上坐下来了,眼观鼻,坐得笔直,唯独粉色的那个空空荡荡。
莫关山:“……”
欺负人是吧!
他啧了一声,不跟他们计较,大步往堂裏走,听见关裴咦了一声,转头冲他喊:“小先生,这画的是不是你啊?”
嗯?莫关山楞了下,张望一圈没看见个干凈的地方,反正有塑料袋包着,干脆把抹布搁在桌子上,出来看了眼。
三个人都绕着他刚刚搬出去的那幅画看,像是在研究什么重大课题。
那幅画的一侧微微舒卷着,时不时晃动一下,应该是被风吹开的,画上的孩子抱着一个覆杂的八卦锁,对着散落一地的零件抓耳挠腮,寥寥几笔,神态抓得很足。
旁边写着二零一伍年山人作。
还真是他师父的手笔。
看几个人好奇盯着的样子,莫关山诡异地有了一种自己小时候丑照被亲戚传递的感觉,他连忙伸手挥了挥,做出驱赶的样子,若无其事道,“是我是我,你们别凑那么紧,挡到太阳了。”
“你师父到底叫什么?”关裴纳闷。
当时碑文上没有也就算了,毕竟写自己名字怪不好意思的,怎么画上也没留个名字呢。
“我问过,”说到这个,莫关山也挺无奈,他停下动作,模仿着记忆裏师父洒脱的口吻道,“着相了啊,修道之人计较什么世俗称谓,山人无名无姓,从山裏来,往山裏去。”
几人面面相觑,半晌,顾笙感慨道:“高人。”
其余人附和地点头。
高人吗?莫关山回忆着师父的样子,喝茶逗鸡,闲来无聊泼墨山水,为五块钱的肉争得面红耳赤,网店上遇到一些死缠烂打的变态客户,等对方点了收货以后就换成老头音气哼哼地恶心对方一下……
好像和世俗之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也是,吃谷物长大的,谁还不是个俗人呢?
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莫关山看着那边吃吃笑着的人,喜鹊腾飞,一片叶子轻飘飘地荡着秋千,不偏不倚落在她发间,当事人毫无知觉,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听起来像是鬼扯的冒险经历,他没忍住笑了,对方立刻敏锐地偏头,不明所以,瞇着眼睛对他笑了一下。
早春的枝桠慢慢长出来了,青翠透亮的一抹光落在她眼下的泪痣上,和发间的树叶发夹交相辉映。
这样就好。
过去的遗憾早就该完结了。
他只想当个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