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安听他问地无辜,倒是自己先笑起来。
为什么?他不记得了。
因为她的初恋,她喜欢上一个叫袁劲的男生,他们俩放学之前在走廊里站着聊会儿天,被他逮着了。筱安当时并不知道他到底为啥来找茬儿,现在想起来,她全清楚了,还不就是吃醋了。
“你笑什么?”他问。
“你倒好,这些囧事都不记得了。”
“什么囧事?”
“吃醋啊打架啊!”
“吃醋打架,都是因为你吗?”
“有几次吧!”她笑说。
他想了想,真地想不起来。
筱安拉过他的手,“没关系,忘了就忘了吧!我记着呢!我还写在日记里了,等我念到高中的时候,你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他们俩往教学楼那儿走。
他又问,“你还没告诉我,我那天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和一个男生在一起,你吃醋了,就来找茬儿!”
“后来呢?”
“后来,我也跟你怄气,就差点儿从楼梯上仰下去,被你接住了,然后你就夹着我的脑袋给我拖下楼,一直拖到刚才那个雪人那儿,把我扔了!”
“我这么厉害?那你没哭吗?”
“没有,如果每次都要哭,我岂不是天天哭一场?”
他笑着看她,“我们经常吵架?”
“天天吵!”
“都是因为我吃醋吗?”
筱安有些不自在,反正他现在失忆,说什么是什么。
“差不多吧!”
他点点头,“那我把你扔了之后呢?”
“之后……之后我就哄哄你呗!你挺好哄的,说几句也就不气了!不过你脾气来的也快!”
他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哄我?你不讨厌我吗?还是,那时候你就喜欢我了?”
筱安站下来,挠挠头发,其实有点不好意思,他们从来也没有讨论过谁先喜欢谁,谁先追谁的问题,“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吗?我也记不得了!”
“你都不记得了,那我更想不起来了!”他说话的语气有点伤感。
自从他患病之后,情感变得比较直接也相比原来脆弱了些。
筱安挽住他的胳膊,“总之,我们每天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子?漂亮吗?比现在漂亮吗?”他忽然问。
筱安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个钱夹,那是他的男士钱夹,他现在用不上,就都放在她这里。
她打开钱夹,里头有一张照片,是她高中时候的模样,就在这所高中的门口照的。
她把钱夹展开来给他看,“你看,这张照片是你给我照的。”
他接过来,仔细端详,一边看,一边微笑起来,手指头在照片儿上摸了几下,“你小时候很漂亮。”
“我知道啊!”
“我那时候就喜欢你了吧!”
“你当时有女朋友的。”
他皱起眉头,“有女朋友?比你还好看吗?”
这话问得她又想乐了,她点点头。
他又看看照片儿,“如果我那时候没病,肯定喜欢你,不会喜欢别人的。”
筱安又笑起来。
他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在笑话我吗?”
“没有,睿东,你今天心情不错!”
他笑一下,“比在医院里有意思多了,整天在医院,很无聊,一股药水儿味儿!”
“可是,我们不可能每天都偷跑出来,医生不会同意的。”
听了这话,他又有点沮丧,“可我不想回去了。”
“睿东,等你再好一点,我们才可以离开医院,现在,医生说了算。”
他不说话了,转身往外走。
振东和多多在车里等着,看他们俩回来了,不过大哥看起来好像不那么高兴。
振东问了句,“嫂子,怎么了?”
“没什么,回医院吧!”
乔睿东一直不说话,一直回到医院,躺床上了,他也一句话没说,闭上眼睛睡觉了。
现在,他的喜怒哀乐来得特别直接,高兴不高兴都在脸上,对她的依赖也是前所未有,他没有尝试过和她争取什么,从他醒过来之后,就是这个女人在照顾他,对他好,是他的亲人,他只听她的话,而她听医生的话,他就是不高兴也要在这里待着。
这要换了以前,他还能管这套,他不痛快了,就铁定不干了。
这时候他倒是很顺从,不高兴了也忍着不说,却是都挂脸上了。
筱安为他盖好被子,想到旁边儿的小床躺一会儿,那小床还是振东跟医院争取搬进来的,要不然,她就一直在医院的沙发上凑合着睡。
筱安刚给他盖好被子,直起身子,他就睁开眼睛问:“你去哪儿?”
“我不去哪儿,睡吧!”
“你在生气吗?”
“不,当然没有。”
“这么说,你不会走。”
“不会。”
他想想,往床边儿挪挪,拍拍床上空出来的那点儿位置,“一起睡。”
筱安咳了一声,“那样会挤着你,你睡不好。”
“没关系,你挤着我我也能睡好。”
“还是算了。”
“我们俩是不是关系不好?”
“没有没有!”筱安赶紧否认,“我们俩很好。”
“那你就过来。”
他现在这个样儿,这脾气,她没法儿把他当个成人来对待,一定程度上,她是怕刺激他,她时刻谨记医生的告诉,不要刺激病人的情绪。
筱安在屋子里杵了会儿,还是躺他床上了。
他把胳膊伸过来给她枕,还支着脑袋瞧她。
“看什么?快睡觉吧!”筱安说。
真是莫名其妙,都已经结婚了,现在被他这样看着,竟然会有些脸红,难不成她的智力和情商也退化了。
“看你好看!”
筱安有一种被调戏的感觉,当然了,他不可能是在调戏她,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还达不到那个级别。
“睡吧睿东,明天我们再聊。”
“好。”
他忽然低头过来,在她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极轻的一下。
然后就躺在她旁边,睡了。
筱安这一颗心砰砰乱跳,一时间像是穿越回了小时候。
她赶紧闭上眼睛,现在病的是他,而不是她。
左筱安,你少犯花痴吧!
在医院的日子,他一直话不太多,不过看得出来,他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了,笑容多了。
肖逸楠某日来看他,身边还带着一个钟言,钟言在门外探头探脑,不好意思进来。
筱安招呼道,“进来吧!躲什么呢?”
钟言心中有愧,如果不是她惹来的这事儿,乔睿东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进门就说对不起。
筱安看不得她这样儿,“说什么呢?有什么对不起的。”
人就怕说,钟言这会儿没忍住哭了。
其实她一直自责,不敢来看他,也不敢来面对筱安。
筱安只能安慰,“没事儿,你别这样!你们这也是为社会做贡献,光荣的事儿,哭什么?”
乔睿东在窗户边儿上往外看,肖逸楠过去和他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