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被这句话点醒的人还有筱安,她和乔睿东各自有自己的生活,总这样干扰对方,的确会对站在彼此身边的人造成麻烦。
“好了林简,别说了。”
筱安本来略有紧张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她握住林简的手,微笑着对乔睿东说:“睿东,我真没事,林简会带我去医院的,你还是回去吧!出来的时候告诉舒慧了吗?我一会儿亲自打给她,总这么麻烦你,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一会儿好好跟她解释解释,明天你就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筱安放开林简的手,脱下身上沾着他烟草味的外套,送到他面前,她努力撑出一个微笑,“谢谢你来看我,睿东。”
乔睿东看看她手里的外套,又看看她,她微笑着,眼睛里涌出来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
乔睿东不知道他和筱安会有这么生分的一天,无可奈何,哭笑不得都不足以形容他这时的心情。
他拿回外套,不说再见,转身融进了这一片漆黑的夜色中。
他和筱安,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和筱安,又到底应该怎样?
筱安的学校,他早就摸熟了,体育馆,图书馆,教学楼,各系上课的楼层,他几乎都能熟门熟路地找到,他想过,这到底是为了些什么,可每次念头才一浮起,就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这晚上,做梦的不只林简一个人。
筱安和乔睿东一直莫名其妙地冷战,到底是吵了一架散了。
夜晚的凌河上方盘旋着一团冷风,烟灰落在冰冷的栏杆上,直到点点火星燃烧殆尽,烫了他的手指,乔睿东才恍然回神,他这么执着地护着筱安,这么强烈地想要占有她,究竟是因为满足从儿时延续而来的私欲还是其他不太可能的可能性。
身在异乡,他沿着河岸走了很远,街道上的车流渐渐稀疏,昏黄的路灯落寞地照着这片有着她的气息的城市,乔睿东反复地不受控制地回想着她的话。
衣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乔睿东摸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筱安怕自己会立刻失了勇气,单刀直入地说:“睿东,我想和你谈谈,就在电话里。”
“我真不想听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对不起睿东,是我不懂事,我一直霸占你,你有女朋友了,我还不放你,我认真想过了,这样不好,对你,对我,对其他人尤其不公平,睿东,我们长大了,不可能一直做邻居,不可能一直不分开,我们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了,所以,我觉得,以后你可以多花时间陪陪舒慧,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可以放心。”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从你的生活里滚出去了?”
“睿东,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也不懂我,我无话可说。”
“你不觉得很讽刺吗?我最懂你,我最应该离开你,越远越好是不是?”
“睿东,我承认,我一直很依赖你,没有你在我身边的日子,我的确不习惯,可是有什么办法,我们早晚要习惯。”
她的话里第一次透出一股凄凉的味道,让他心里一紧。
“你如果真心喜欢他,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
“不,睿东,别再以大人的口吻和我说话了,我知道有一天我会明白,我会懂,可教会我的人,不可能永远是你,有一天我们都会知道,我们只是暂时站错了位置而已。”
“站错?你指什么?你站错了还是觉得我站错了?”
“不重要了睿东,我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错能改,我可以改掉对你的依赖。”
他自嘲般的笑声传进听筒,“只要我愿意,你可以保持对我的依赖,我不想做那个让你操心费神的人,不想给你压力,更不想让你因为我的存在而烦恼,如果你要求我离你远一点,我会理解。”
“请你把这份理解多分一些给舒慧,我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睿东,谢谢你陪我长大,我希望你和舒慧能长久相处,就这样吧,再见。”
放下电话,筱安才发现自己一直一手扣着窗台,硬是给扣掉了几粒白灰。
她不断提醒自己,她和乔睿东只是暂时站错了位置,差一点误入歧途,还好迷途知返还不算晚。
全国知名品牌饮料冠名的选秀节目开始全国海选。
筱安学校也有不少女生报名参加,海选就在市中心广场举行,高雅,凌翠几个女生早就化好妆穿好衣服准备去凑热闹当观众了。
筱安在电脑前查阅资料,根本没有兴头去参加这样的节目。
林简作为学生会成员也到现场帮忙,前天晚上就邀请筱安一起去,筱安说,她不爱凑热闹还是算了,再说最近课太多,好不容易休息,她实在懒得动弹。
林简只好一个人去了。
筱安上次回家把家里的几盘磁带拿了过来,通过外置麦克风录进电脑,再由电脑刻成碟。
磁带是筱安上初中的时候录的,当时乔睿东周末无聊,来筱安家玩,碰巧筱安在屋里关着门引吭高歌,乔睿东的开门声把筱安打断。
筱安伏案大叫,“天啊!我已经录了第几百遍了,你又来捣乱!”
乔睿东坐下来说:“你唱你的,别管我,我帮你录。”
于是,乔睿东当真做起了监制,在旁边仔细聆听她唱歌,有瑕疵的部分他都帮忙纠正。
??际上,他太认真了,几首歌录了几十遍他还有说道。
不对不对,这里尾音拉长了。
筱安,再来,刚才这句话感情不到位。
这个“我”的地方你唱的太平淡,不感人。
第二段明显比第一段好了,再来一遍。
你进歌太快了,重来。
一整个下午,筱安本来无聊,一时兴起的事被他搞得如此隆重,害她累个半死,口干舌燥,眼冒金星。
最后听到成品的时候,的确是比预想的效果好很多,几次失败的样本也都录在里面,他的那套点评也都记录在内。
这首歌名叫“味道”,是辛晓琪的一首老歌,筱安也不知道当时才上初中的女生怎么就爱上了这么个伤感寂寥的调调。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少
不知道它们跑那去了
赤裸裸的天空
星星多寂廖
我以为伤心可以很少
我以为我能过的很好
谁知道一想你
思念苦无药
无处可逃
想念你的笑
想念你的外套
想念你白色袜子
和身上的味道
我想念你的吻
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
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
今天晚上心事很少
不知道这样算好不好
赤裸裸的寂寞
朝着心头绕
我以为伤心可以很少
我以为我能过的很好
谁知道一想你
思念苦无药
无处可逃
想念你的笑
想念你的外套
想念你白色袜子
和你身上的味道
我想念你的吻
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
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
想念你的笑
想念你的外套
想念你白色袜子
和身上的味道
我想念你的吻
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
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
游子浩晚上要来看她,也被她拒绝了,实际上是不想让林简感觉不好受,高雅说,男人对这事儿特别敏感,尤其是游子浩和乔睿东这样的人,他们俩太优秀,太有威胁性,而且和你在一起有过一段林简不曾参与过的过去,林简不说,可心里不见得不在乎。
筱安听了觉得有道理,就在电话里告诉游子浩,“你还是别来了,你都忙的谈恋爱的时间都没了,我就不剥削你了。”
游子浩在那头哼了一声,“筱安,你想太多了吧!我去看你又不是去抢亲,你就这么怕林简吃醋?如果他连这点挫折都接受不了,你们俩的恋爱岂不是太脆弱了?”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不想拿这个来做实验啊子浩,你就理解理解我吧!”
游子浩一乐,“你倒是很坦白,拒绝的话说的如此直白,也不怕伤了我的心,乔睿东呢?很久没来了吧?”
“嗯,很久了。”筱安简单扼要地把来龙去脉跟游子浩说了一下。
游子浩叹口气,“筱安,我不得不说你了,你想太多了,你能不能偶尔放纵一次,大胆一次,放着那么好的人你不要,非要绕道走,等你再回来看的时候,他不一定还会在原地了。”
“那样最好,如果他还在,我会觉得对不起他。”
“你们俩一对儿笨蛋,真是绝配!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了?他还不知道你对他的心思吧?”
筱安纠正他,“我没动心思。”
“好吧你没动,就他一个人动了行了吧?筱安,我先提醒你,乔睿东这人要是认定了什么事什么人不会那么容易放手的,他平时不学习,高考的时候不是第一名考进他那所牛校了?他平时把篮球当健身,随便投投扔扔也就算了,进了校队还不是领着一帮人拿了第一?从他身边走过的女人太多,他从来不抬头看,你最好不要做那个被他一抬头看见的,如果你不想和他纠缠不清的话,否则,他不会那么容易让你跑掉!”
“你说的这种情况是需要一个前提的,他眼睛瞎了认定我是要他找的人才会发生这种情况,子浩,我和睿东是认识太久,长大了有点分不清亲情和爱情,不小心走错地方了而已,所以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发现我们只不过是一念之差,不是那么回事儿就行了。”
“天啊筱安,我怕了你了,感情的事儿如果这么麻烦,你不如当初和我在一起了,哪有这么多啰嗦事儿,我不和你说了筱安,眼前就有一姑娘等我处理呢!”
“好,我不打扰你谈恋爱了,拜拜。”
“拜拜。”
筱安放了电话,关了电脑,宿舍里人都走没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披上外套也去了市中心。
市中心有一家kfc,筱安正好走累了就进去坐坐,吃了一份套餐,又继续坐了一会儿。
从上大学后,筱安每天和同学朋友,男朋友一起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应该说生活并不孤单,可她觉得寂寞,特别是身边没人的时候,她坐了一整个下午,充分享受这份寂寞带来的悠闲,她不讨厌,她已经习惯了,这个繁华喧闹的城市,无论她在哪一个角落,她都有一种被隔离到一座孤岛上的感觉,人来人往偶尔有人看见她,却都上不了岸,她不由自主又想到乔睿东,他曾经在这座孤岛和她同住,后来他走了,是被她赶走了,她只好继续一个人守在这里。
筱安坐在最里面的位置,右手边的墙壁上有一个圆形的镂空装饰,恰好可以看见门口进来的人。
今天可能由于市中心广场举办海选,人特别多,筱安找到这个隐蔽的位置已经不容易了。
门口进来十来个人,里面有林简和凌翠。
人多位置不够,筱安刚想叫他们过来一起坐,那边凌翠已经找好了位置,叫林简去坐。
凌翠往桌上放了一个大塑料袋,那是离这里不远的超市提供的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装了许多零食。最近凌翠整天神神秘秘,高雅怀疑她恋爱了,她连声说不是,可她又说不出这些东西都谁买的,高雅每次问她,她都说,别人买的,高雅对这种答案颇为无语,谁还不知道是别人买的,和她们还藏着掖着的,因为这件事,高雅和筱安抱怨过好几次。
筱安一向没有干涉他人生活的习惯,对于谁和谁交朋友,谁和谁吵架,也都不感兴趣。
可这次,她亲眼看见凌翠和林简在一起,而且并不像是第一次这样见面的样子,林简和她简短说了句什么就去买东西了,凌翠坐着等在一边,不久林简回来了,两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和谐。他们吃完就走了,筱安一直坐着,直到他们离开,她才笑着摇摇头,也回学校了。
筱安忽然想起乔睿东在高中时对她的爱情忠告,他说,男人不会拒绝一个他感觉还不错的女生。
筱安在商场里逛了一圈才回学校。
等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天边隐约闪着几颗星星,晚风吹起来,有丝丝凉意,筱安抱着臂膀沿着小树林里的小路往宿舍走。
路口那里有人说话,声音里含着焦急,是林简。
凌翠紧接着从宿舍里跑出来,告诉林简,“没有,高雅也不在,我刚才打她电话,她说她在外面找筱安呢,还没找到,游子浩也和她在一起。”
“游子浩,今天下午你不是和他在一起吗?他有没有提起筱安?”
“没有,我一直和他在一起,不过,我刚见者他的时候他在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是筱安。”
林简焦急地把手插进头发里,掏出手机打出去,等了一会儿。
筱安从包里拿出手机,她出门前忘了充电,手机自动关机了。
林简和凌翠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游子浩和高雅就赶来了。
筱安从小路里走出来。
游子浩正对着她的方向,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睛都立起来了,他直接冲过来,堵在她面前,“你去哪了?谁教你玩儿失踪的?”
筱安无辜地说:“我就是手机没电了,出去走走,忘了时间。”
高雅也气得够呛,“姐姐,你再走的时候麻烦你留张字条,害我以为你被人怎样,吓死人了!”
“我这么大人,还能丢了?”
林简从游子浩身后慢慢踱过来,凌翠也走过来拉她的胳膊,“你没事就好,急死人了。”
“下次我注意,手机充满电再走,对不起了大家。”
林简拉过筱安的手,“没事就好,以后别这样不声不响的了,陪我走走。”
筱安由着他拉走,走了几步,就轻轻挣脱他的手。
林简问她,“怎么一个人出去不来找我?”
“你不是说你有事很忙吗?”
“再忙也有时间陪你呀!你去哪里了?”
“我在市中心肯德基坐了一下午。”筱安不打算兜圈子,实话实说。
林简一怔,“一个人?”
“嗯,人太多了,我太累,好不容易找个地方就坐了一下午。”
“以后不许这样了,知道吗?我很着急,都快急死了。”
筱安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林简的心一沉,意识到了什么,可还是什么都没提。
也许,唯一真是这世上唯一不可能得到的东西,爱情已经很奢侈了,唯一是比它更奢侈的东西。
筱安不想花太多脑细胞思考这个问题,她这天已经浪费了许多脑细胞去追忆,她相信,该是她的跑不了,不是她的留不住。
筱安换掉外衣,去水房洗漱。
还没走到水房,就听见里面此起彼伏的笑声。
凌翠在讲笑话,准确说来,她是在转述别人的笑话,“林简说……林简说……”
筱安走进水房的时候,她们的笑话还没讲完,凌翠还在讲,“林简后来说……”
高雅已经在水房里忍了一晚上,她在这洗衣服,从凌翠来了就开始讲这些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一口一个林简,那些笑的女生也不知道是觉得这笑话好笑还是从凌翠嘴里听见林简的名字更好笑。
看见筱安高雅愣了一下,想找个什么话题岔过去,可那个凌翠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在讲。
筱安不动声色地走进水房,开始洗脸刷牙。
凌翠刚洗完衣服,把衣服凉到阳台,又从阳台跳进来,抱住筱安,“筱安,今天你没去参加海选实在是浪费了,在我看来,你唱的比她们都好!”
身边有人跟着附和,筱安的确在班里属于艺术上的活跃分子,可除了上台演出外,筱安几乎就是个隐形人。
“我呀!海选就得被毙掉,我还是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筱安洗完脸,被高雅拽走,“你干嘛呀?”
高雅把筱安拽到阳台上,“筱安,你没发现不对劲吗?凌翠她就有这个毛病,就爱跟男的交朋友,好朋友的男朋友都不放过,她还和齐天一起背着我玩过斗地主呢!齐天是怕影响我学习故意让她不告诉我的,可她怎么主动找上齐天的?还有林简,你要小心了筱安。”
筱安并不意外,在一起住了这么久,筱安又善于察言观色,凌翠什么样人她不是不清楚,林简同宿舍的男同学也和凌翠传过绯闻。
这事儿筱安知道,因为凌翠和她说过。
筱安人缘好,经常被迫接受各种人的秘密。
凌翠那天心事重重回来,倍感委屈,她说:“难道男生女生之间就不能有友情吗?非要把人想成那样,你都不知道,当时我和他正在图书馆上自习,他女朋友过来就给他一巴掌,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筱安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这样的事和她倾诉,可笑的是接下来她就开始对林简下手了。
倘若筱安也扇了林简一巴掌,凌翠恐怕要眼中带泪,来找她讨公道了。
高雅看筱安满不在乎,推她脑袋,“你这个傻瓜,林简都要被人抢走了,你还不小心点!”
“小雅,这是我看得住的事儿吗?如果他们俩真看对眼了,那我就让路,何必弄得你死我活?”
筱安的确这么想,这世上有两件难事,一,把别人的钱装自己兜儿里,二,把思想装别人脑袋里。
对于凌翠这事儿她不发表意见,她在乎的,仅仅是林简的态度。
可林简今天的表现,让她的心凉了半截儿,他没提,她也没问,她不想扮演一个小心眼儿嫉妒心极强的女人。
期末备考期间,各路人马不知从哪弄来的所谓的“老师押的题”。
凌翠一向神神秘秘,筱安早已见怪不怪。
凌翠出去不久,高雅也跟着出去了,不久,高雅回来悄悄爬上筱安的床,说:“筱安,我快气死了!”
“怎么了?”
“那个凌翠,她手里有考试题不告诉我们,自己偷摸跑楼下复印社印了好几份。”
“你手里不是有题吗?你怎么那么相信她呢?”
“不是,重点不是这个,你知道她印给谁吗?”
“谁呀?”
“林简!傻瓜!她偷偷印了一份题给林简!”
筱安不禁失笑,这个凌翠简直是太可笑了。
筱安在床上躺着,一边看题,一边听高雅唠叨。
手机响了,筱安接起来,“林简?嗯,好,我这就下去。”
高雅一头栽倒在床上,“天啊!凌翠给他印题,然后林简再偷偷给你,这叫什么事儿啊?这个凌翠还要不要点脸啦?”
这事儿真叫高雅说中了,林简是来给筱安送题的,他把自己做好了答案的那份给了筱安,说只要把这个看透了,考试就没问题。
筱安笑笑说:“你哪来这么多小道消息?”
林简倒也坦白,说是凌翠给的。
筱安看着他,“她对你倒好,背着我们给你拿秘籍。”
“现在不在你手上吗?筱安,你不要误会,我和凌翠不是那种关系,她只不过把我当朋友而已。”
筱安挑挑眉毛,不置可否,“我没有说你们是那种关系,我不会干涉你交朋友的。”
“筱安,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林简的异性缘一直很好,从上大学第一天开始,他就深得女同学的信赖,筱安面冷心热,被林简帮过几次,自然而然就走得近了些,林简那时候正和原来的女朋友纠缠,前前后后,筱安了解了不少,林简甚至还请筱安帮忙试穿他女朋友的衣服,那之后两个人就分手了。
林简相比于同龄人,更成熟,更稳重,心思缜密,处事方式也和学生那套有所不同,所以他在校学生会里口碑非常好,朋友多,关系网比较大,这也是件好事,筱安并没把这当成衡量一个人是否值得去爱的标准。
假期来临,宿舍里的同学走得都差不多了,筱安最后一个回家,凌翠比她先走。
凌翠走的前天晚上,筱安打水回来在楼下看见林简和凌翠。
林简本来是在这里等筱安一起吃晚饭,筱安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在水房,马上就回去。
林简在这等人的功夫,凌翠从楼里出来,看见林简,眼里立刻拢起一层水雾,说了几句道别的话,就开始低头啜泣。
假期食堂的人也特别少。
吃过晚饭,林简把筱安的餐盘一起收走,规矩地放在收餐盘的餐车里。
回来拉起筱安的手,说明天送筱安回家。
在林简送她上火车的那一刻,筱安对他说了她早就想说的一句话,“林简,我觉得我们俩还是做朋友比较合适。”
林简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你跟我开玩笑呢吧?”
“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你没什么错,算是我错吧。”
林简想想说:“因为凌翠?我可以跟你解释。”
“不需要解释,我相信你,你如果真想和谁怎样你会告诉我。”
“筱安,如果你生气你可以直接说,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我该上车了,你和谁交朋友我不会干涉的,这是你的自由,我只是觉得,我们俩不适合做情侣,其实我特别俗,我要的是唯一,这东西你没有,或者你只有一半,我不想强求,你已经百分之百的对我好了,我知道,林简,我不后悔我喜欢过你,真的。”
她给了他一个温和的笑容,和往常分与他道别时一样,他都快不能相信。
她的火车开起来,林简追不上去,站在火车站里失神很久。
班里系里相熟的同学都忙碌起来,考研的同学更是每天不见人影。
筱安在一所初中做实习计算机教师,中午午休就和学校派去的其他实习老师一起吃饭,逛街,日子不慌不忙,倒也规律。
林简实习的学校和筱安在一条街,有时候会来这里和筱安碰头。
中午,林简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筱安和几个女同学有说有笑地下课出来。
几个女生识相地走开了,留她和林简单独相处。
她们都知道林简是她前任男友,虽然是前任,可一直对筱安非常照顾,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俩还是要在一起的。
“我想了一个假期,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和你恋爱的时候还和其他女生要好。”
“不,林简,恋爱期间的行为是自发的,你没有想到那也不是错,是我不够让你投入,我不怪你,我也不想控制任何人。”
“筱安,我不想错过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爱情总是让人反复无常,就连林简这样的男人也是一样,分手,和好,他的感情世界和其他人一样。
林简性格里有股硬气,说这话的时候也丝毫没有祈求的味道,如果是一般人恐怕早就缴械投降了,筱安不是铁石心肠,她知道林简是认真的,可她也认真的想过了他们之间在一起的可能性。
两个人从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所谓的激情四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他甚至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表白的话,我爱你,我喜欢你之类的。筱安并不介意,他们不是演偶像剧,这些皮毛并不能保证什么。
无论如何,筱安是很感激林简的,他给她温暖,照顾她,体谅她,从来不追问她的过去,给她充分自由和空间,而林简的事,筱安也从不过问,互相保持着一个适中的距离。
两个人和平相处,一直很惹人羡慕,可是,筱安也渐渐搞清楚了一件事,她和林简之间最恰当的距离也就是如此,她试着走近他,也试着接受他,让他融入自己的世界,可是,彼此似乎都发现,看似轻而易举的事其实很有困难。
吃过午饭,林简带筱安去他的学校里看看。
这里是教学区,学校一个挨着一个。
林简实习的初中是本市重点初中,刚踏进校门,几个塑胶跑道上奔跑着的男生女生就主动围上来和林简打招呼。
“老师,这是你女朋友吗?”
林简笑笑不说话。
筱安说:“你到哪里都很受欢迎啊!”
“是啊!遇见你之前都是,遇到你之后我就变成了一个loser。”
筱安笑笑,“这话应该我说,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你都不能专心在我一个人身上,我才失败呢!”
她以一种玩笑的口吻说出来,林简还是当了真,他也的确认真反省过这个问题,可是筱安明显不想再纠结这件事,用她的理论来说,他这是自发的,只能代表他不够喜欢她,林简抬抬眉毛,这个问题不适合再拿来深谈了。
筱安和林简在塑胶跑道上走了一圈,她手机响了,是阿姨。
筱安心下一紧,赶紧接了电话。
林简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他只知道筱安在接了这通电话之后,脸色苍白,咬着嘴唇,眼睛里积满了泪水。
他握住她的手,“是谁?发生什么事了?”
她闭上眼睛,两行泪划下眼角,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
筱安破涕为笑,露出一个像孩子般干净的笑脸,“林简,今天我高兴,晚上请你吃饭。”
电话是阿姨打来的,阿姨说,筱安爸爸找到了。
有一天,筱安爸爸看报纸,报纸上有一则新闻,讲一个女孩儿街头卖艺,没吃没住,还配了一幅图,那个照片和筱安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几分而已,筱安爸已经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昏厥过去。
于是,他给家里人打了电话,问了筱安的近况,知道她没事,他才放下心来。
可筱安爸爸依旧不肯与筱安对话,阿姨说,你爸现在情绪有点激动,觉得非常对不起你,还是改天再说吧。
筱安只好让阿姨转述,“你告诉他,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只要他好好的,健康就行,我不怪他,从来不怪他。”
筱安第一时间想通知乔睿东,犹豫很久,还是没有打出去。
林简买饮料回来,从她身后递给她一瓶,“好在我是只是输给了时间这个东西,如果早点认识你,我相信会不一样。”
筱安听出他的话外音,有些尴尬,收起手机,“别这么说,你很优秀,没必要因为一个不够可爱的我怀疑自己,林简,我还是很感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是之一吧?不过不管你和谁在一起,我真心希望你好,也许,有一天,在对的时间还会遇见你,到时候你一定要认真考察我,说不定,我们真就一辈子了。”
“一辈子?这算承诺吗?林简,不要随便给女孩子任何承诺,太不牢靠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对爱情没兴趣,或者,不信任,但是我相信,你是没有遇见那个对的人,或者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比如,我们俩应该属于相反的那种,你心里一定早就觉得,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对的我,让你很烦恼吧?我真失败,就这么错过你了。”
筱安一怔,她和林简从来没有把感情拿出来谈到这种程度,他说的对,林简是个好人,至于以后,她真地不敢去想,这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改变,谁总能站在一个地方眺望你,太不实际了。
“林简,除了感谢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其实特别俗,也特别实际,我到和你分手了也还觉得你很好,以后的事谁也无法预料,如果还能遇见你,我倒要给自己一个机会了。”
“这是你说的,你可得记住了,再想第二次甩了我,很难。”
从大三下学期直到大四,身边的同学都在为将来找出路,筱安也不例外,忙着给自己定方向,做计划。
她为自己的转行提前做了准备,每天去外语系旁听,一有时间就泡图书馆,或者上网查资料。
期间出现过几次经济危机,筱安妈妈生意做的不好,赔了钱,筱安只好趁晚上去酒吧驻场赚点生活费。林简几次要帮忙,都被她拒绝,她这个性格有时候真让人头痛,也真让人心疼。
同宿舍的高雅正在准备考研,整日早出晚归,凌翠也在大四初期回家实习,再没回来。
临近毕业,身边几对儿甜蜜情侣像商量好了一样,纷纷散了,高雅竟然也没能躲过去。
高雅这天早上难得有空和她闲聊几句,说的话题却异常沉重,“谁能相信,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大家都看好我们,可是他还是和别人好上了,我们俩的异地恋终于还是破灭了,大四了,最后一年,竟然挺不过去了。当时他追我,我不同意,他就鼓励我说,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我们试试才知道,我答应他了,我以为不会有停下来的那天,我们坚持了四年,却在今天停止了,筱安,我终于理解了有些人为什么会有红颜知己了,把不可能的人变成另一种可能放在身边一辈子,如果我不答应齐天,就不会有今天,就不会失去他,我没法儿像他过去的几个女朋友,分手了还能做朋友,我做不到,我只能彻底地失去他!你知道那种滋味儿吗?算我没出息吧,我到现在都还觉得魂飞了,魄散了。”
飞蛾扑火,魂飞魄散。
筱安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对高雅的话出奇地赞同,爱情,并不是维系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反而是最不可取,最脆弱的。
青春过后,陪我们继续往下走的,是否还是最初的那个人!
筱安还是很幸运的,最初的爱,最后的爱,都只有他一个。(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