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煜头一次听见江叙这样打趣,愣了半晌才道:“也好看。”
“敷衍。”
“真不是敷衍。”
江叙懒得跟他拌嘴,虎皮青椒格外下饭,他暂时没兴趣把注意力分给沈方煜。
于是他也没注意到沈方煜不动声色地放下了碗筷,一直在专注地看着他吃,仿佛能在他脸上看出花儿来似。
“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吃这个。”沈方煜忽然出声。
江叙意外地抬眼。
沈方煜单手支着头,眼里掠过几分回忆神情。
“你知道吗江叙,我小时候最喜欢吃我爷爷做虎皮青椒了。”
他勾了勾嘴角,少见地提起了自己家里事。
“听说我爷爷学虎皮青椒,还是为着我奶奶。”
他看了江叙一眼,接着讲道:“我奶奶年轻时候也是个大美人,人漂亮,脾气也大,我爷爷呢……用我们那儿话说就是粑耳朵,妻管严。”
“后来啊,他也不知道是听谁说,要是给媳妇儿吃了虎皮青椒,再像母老虎女人都会变得温柔,所以他就去拜师学了艺,从餐馆里学回来了这道虎皮青椒。”
“没想到我奶奶吃了爷爷做虎皮青椒,脾气非但一点儿没小,还喜欢上了这个味道,然后就让我爷爷给她做了一辈子虎皮青椒。”沈方煜好笑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脾气哪有这么容易变。”江叙说。
“是啊,况且我奶奶脾气全是爷爷惯出来,他也乐在其中就是了,”沈方煜唇边泛起一丝弧度,“小时候我爷爷还说让我一定得学会这道菜,说怕我遗传他怕老婆基因,让我记得以后早点做给心上人吃。”
他笑着看江叙,因为陷入了回忆缘故,眼神显得格外柔软,还带着几分打趣揶揄:“不过没想到,我第一回做这道菜不是做给我老婆,居然是做给你。”
“咳、咳——”
吃正开心江叙猛然被呛住,沈方煜忙从过往里抽回思绪,伸手给他拍着后背,低声嘱咐道:“你慢点吃,辣椒籽容易呛。”
过了好一会儿,江叙终于从咳嗽里回过神,他默默放下筷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擦了擦嘴唇,“我吃好了。”
沈方煜以为他是忌惮上了辣椒籽,劝道:“你别因噎废食啊,你小心点吃没事,就和吃鱼吐刺一样。”
江叙坚定地摇了摇头,头也不回地拿着平板去了书房。
“挑食。”沈方煜低声吐槽完,看了一眼他背影,又低下头,把视线移回剩了半盘青椒,自顾自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下次做之前还是把籽去了吧。”
他站起身把桌子收拾干净,把碗筷都放进了洗碗机,又拿消毒水擦了擦桌子,刚拧干抹布,他手机突然响了。
“沈方煜?你还记得我吗?”电话那头是个有些熟悉声音。
“黄斌?”
“对对对,是我。”
沈方煜有些疑惑黄斌怎么会联系他。
黄斌也是他和江叙大学同学,只是和他们都不算太熟,毕业之后,黄斌没有当医生,而是去当了医药代表,他脑瓜子灵活,听说生意还算风生水起,因为济华都有固定联系商,故而沈方煜和黄斌工作后交集也并不多。
不过黄斌很快步入了正题,“我听说你和江叙现在都在济华,还评上了副主任医师?恭喜啊!”
沈方煜闻言笑着跟他回复了几句,把他也捧了捧,哄得黄斌心花怒放,大喇喇说明了来意,“我想带我女朋友来做个人流,你看……能不能帮忙找个好点医生?”
这本来是别人私事,沈方煜管不着,但是这位黄斌是个出了名喜欢秀恩爱,饶是沈方煜这种不怎么看朋友圈人,都逃不过他在班群里疯狂信息轰炸,估计他们那一届临八同班同学,没有谁不知道黄斌有个恩爱多年一心想着步入婚姻女朋友。
于是沈方煜多嘴了一句,“你和你女朋友感情不是挺好?”
流产并不像说起来那么轻飘飘,多少会伤身,如果不是丁克家庭,近期也有结婚生育打算,实在是没必要多折腾这一遭。
“感情好有什么用?”黄斌说:“她家里没权没势,事业上也帮不了我,最近谈结婚,她还要我出十万块彩礼,她也不问问自己值不值。我又不是找不到老婆,想要孩子什么时候不能要,又不缺她这一个孩子。”
他一副自以为是语气,“沈方煜,都是男人,你懂呀,这样女人我要是跟她生孩子,那就是一辈子被捆住了。”
黄斌生意做不错,除了秀恩爱,他也很喜欢在群里炫富,怎么都不像是十万块钱都拿不出来人。
听到第一句时候,沈方煜就觉得不对劲,顺手按下了录音键,到后面他越听眉头蹙得越紧,声音跟着冷下来,“黄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问:“你是男人吗?”
“你什么意思啊沈方煜?”黄斌见沈方煜换了语气,有点恼羞成怒道。
“没什么意思,黄斌,做人不能没有良心,”沈方煜缓缓做了个深呼吸:“既然你不懂得什么叫负责,我只能衷心地祝愿你从此性功能障碍阳/痿不举断子绝——”
黄斌挂断了他电话,打断了沈方煜成语大全。
“靠——”沈方煜忍不住对着被挂断电话骂了一句。
与此同时,江叙看着手机最新消息提示,微微蹙了蹙眉。
-黄斌:哈喽,在吗江叙?
-黄斌:我想问下你有没有推荐做人流比较好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