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丢人啊。说好了当个麻木不仁的成年人,却总是冲动鲁莽,义无反顾地打扰了别人,还要自作多情地发矫情。
「你听着江原,如果未来有一天我们闹掰了,我会删掉你的号码,删掉我们所有的信息,你不要再来找我,我不会再联系你,我也不会再想起你。我不会让自己难看,要不然我会很讨厌自己。我说到做到,你等着瞧。」
当初不是这样夸下海口的吗,这么多年也一直维持得很好。
那些隐秘躲藏的情感,只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会出来作祟,否则绝不会外溢半分。
她一直都做得很好。
外面雨哗啦哗啦地下,车上的电台调到情感频道,深夜致电的女生在向主持人分享青涩的恋爱时光。
出租车司机听得十分认真。
阮喻把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盯着那颗光滑圆润的光头出神,问了他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师傅,什么是爱情呢?」
红灯亮起,车子也缓缓停下。
司机师傅回答她:「姑娘,吐车上两百。」
阮喻:「哦。」
她已经有好几天没回出租屋了,屋子里冷冷清清,厨房的流理台上都落了层薄薄的灰。
电磁炉无端坏了,烧水壶也不知道丟哪了,她实在太累,就着保温杯里剩下的凉水,把方便面面饼一口一口啃完了。
脱衣服的时候,那颗大白兔奶糖从口袋里掉出来,阮喻捡起来,撕开外包装,外面还有一层糯米纸裹着奶糖。
她高中时几乎每天都会吃一颗大白兔奶糖,奶糖太甜她不喜欢,但外面那层糯米纸她觉得很好吃,以至于每次都是吃了糯米纸剩下奶糖。
江原老是说她浪费,每次都说下回不给她带了,但每回上晚自习,还是会在她书堆上放一颗,坚持了两年多。
江原是她高中时候的同桌,阮喻现在每每想到他,最先想起的就是他趿拉着拖鞋的声音。
江原不住校,但学校的宿舍他也报了,只做午睡和冲澡用。
他总在傍晚临近七点的时候,趿拉着拖鞋踩着铃声进教室——晚自习没有硬性规定要穿校服,他就穿着一身灰t恤和黑裤子,一头松软清香的头发软软搭在额前。
班主任坐在讲台上,看着他「啪嗒啪嗒」从他面前走过去,连说都懒得说。
江原像个大爷一样,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径自从她桌面上的抽纸抽了两张擦汗,阮喻把他的手打掉,轻轻瞪了他一眼,「一张就好了。」
「小气不死你。」他从裤子口袋掏出奶糖扔在她书堆上,「明天不给你带了。」
班主任在上面咳了一声,江原揉揉头发比了个「ok」的手势,终于抽出今天的卷子。
算起来,他也是阮喻的青梅竹马。
小时候两家住得很近,他们一起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