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敏带着贾嬷嬷挑选丫鬟的同时,张若婳正手把手地教导女儿该如何办宴。从前因着林如溪的身子骨不好,时常卧床,对她要求并不是很高,寻常的俗务她是全然未曾沾过手。如今既然开始议亲了,可不得赶紧学起来。
张若婳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好老师,虽则有“她”的记忆作为支撑,可到底曾经在道观里头住了这么些年,对于家中的俗务,只能勉力而为。其余的规矩什么的,大抵也不能给女儿做个好榜样的。
于是,除了趁着孙女满月宴的机会,留了几件小事儿让女儿练练手之外,就等着让儿子给请个教养嬷嬷了。
倒不是她自己请不来,只是张若婳如今不怎么耐烦出去应酬,每日就蜗居在家,很显然,这件事交给林如海,是非常靠谱的。
“你且看看,这账本有什么问题。”她将账本摊开了放在女儿面前,给她讲解。作为一个智商在线的内宅妇女,从前就一直都是她管着这个家,因为性情的缘故,甚少生气红脸,可这个家却从来都是有条不紊。
出去林家原本就挺得力的一些下人们,剩下的也都是归功于张若婳的功劳了。
倒不是说她有多能干,而是她的性格宽厚,能守住自己的原则,赏罚分明。这内宅里头最忌讳的大约就是主上不明,做事凭心凭好恶,多生事端。在林明庭去世以后,打发了许多不安分的下人,不顾他们世仆的身份,倒是让这个家清净了许多。
林如溪倒是不大在意,母亲让她学,总归是因为学了有好处。她也是个明白人,到底都懂,自然就无需费心了。她本就是个极聪慧的姑娘,很多东西只需要稍稍点拨就能明白过来。跟在她身边的妈妈丫鬟也都习惯了。
这会儿拿着账本,看了一遍,再跟母亲请教一遍,大抵就明白里头的套路了。只不过算数这一门功课,她还有需要修炼的地方,好好跟着张若婳学了一会儿,林如溪心里头有了想法。她看着有些困顿的张若婳,小声问道:“若是请来了嬷嬷,是不是要请教她这些?”
常年的封闭式生活已经叫林如溪缺失了孩童的天真,少女的浪漫。她没有朋友,张家林家都是人口简单,她又不能出去应酬,自然也就不知道所谓的教养嬷嬷到底是拿来干嘛的。
张若婳倒是不知道她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皱着眉头解释道:“教养嬷嬷自然是教规矩的,至于这管家的事儿,那还不简单,等你嫂子接过了家里头的事儿,你自己院子里头的就给你自己管着了。再给你分上一小块活计练练手,也就成了。”
反正她嫁的是嫡幼子,上头两个哥哥,且祖父还在,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分家的。即是如此,只要不被人糊弄了去,便也罢了。如今最要紧的,反倒是这交际上的问题。
兄弟多意味着妯娌也多,做小的虽然有人让着,可也得有来有往才行。而这有来有往的度在哪儿,可不得自己把握嘛。张若婳在家时便是长女,底下就一个弟弟,出嫁之后,林明庭是独子,也没有所谓的妯娌需要去交际应酬,根本就没这方面的知识储备。
虽说柳氏是母亲的嫂子,是她的舅母,可到底又隔了一层,女儿嫁过去了,还是要靠她自己的。张若婳能做的,就是好好调理好她的身子,请个教养嬷嬷教导着,日后也好过些。
细细跟女儿分说了教养嬷嬷的一些相关的事儿,说到最后,张若婳自己先叹气了,“总归是耽误了,若是前两年,还能把你送到女私塾去读读书,好歹有些交际,认识些闺中好友。”这大约会成为生活中很大一部分的内容,消遣用。
林如溪却是半点不上心,她能用来消遣的事儿实在是多,分不出那么多时间去容纳更多的人。不过也不欲母亲担忧,安慰道:“娘也别想太多,总归请了嬷嬷以后,我好好学着,不给您丢脸就是了。”
今日她见柳氏,跟以往见她就大有不同了,从前只觉得这个舅外祖母格外客气,今儿才觉得像是个活生生的人。
而那覃翼,倒也还成吧。
还未开窍的林如溪,根本没有把那人放在心上,在她看来,成亲不过是人生道路上必经之事,没那么多愁绪可舒。更何况,她如今身子好了以后,只觉得整日都是精力充沛,突然就对生活开始热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