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只有两岁多,可林黛玉聪颖过人,对感情的这些事情更是通透过人,她显然是暗暗告诉自己这样不可以,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张若婳,期待祖母的回答能给自己开脱,又害怕祖母会责怪自己。
“傻孩子,这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呢,不需要挂怀的。”张若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以后长大了就明白了,这会儿还是乖乖用膳,好好长大才是呢。”说着,便带着她往外室去了,与此同时,翠莲也带着人上了菜来。
太阳落山有一会儿了,晚霞都已经散去,秋日的冷风瑟瑟,门窗都已经糊上了新的纸张。张若婳看着桌上热腾腾的菜肴,食欲大开,“玉儿,快吃吧。”说罢,给她夹了一块藕夹。
祖孙两人吃饱喝足,就在院子里头散了会儿步,没耽误多久,就沐浴更衣,准备睡了。林黛玉的头发少,晾了一会儿就干了,而她自己,早就去找周公了。张若婳半躺在床上,任由翠莲带着采燕为她晾发,自己则盯着林黛玉出神。
这日子过得太舒坦,她有些迷茫了。
已经在这个岁数上,张若婳觉得自己应该要为自己活一次。从前她在道观的时候,学了不少的医学方面的知识,而崔张两家留下来的大半医书她也都看过,加上有了桃花源的加持,张若婳总觉得放着太可惜了。
她盘算着,等明日叫了张虎过来,原先一直留着的两个连着宅子的门面,如今是可以用上了。之前是没想法,如今却觉着,能给开个养生馆,算是将这些流传下来的东西都利用上,也是为了挣多几个钱。
张若婳也是至今才懂一个道理,女人啊,还是要有钱,尤其是这内宅的妇人,有钱才能过得好。
不出意外的话,贾敏应该会继续生,若是儿子有了,林如海自然是要把重心放在儿子身上的,那毕竟是林家的下一代啊。
而到时候林黛玉这个女孩儿,少不得会有忽视。林家的家底不算薄,可宦海浮沉,谁能一路顺风顺水呢。张若婳觉着,除了要有下一代能顶门立户,还得有生财之技呢。
反正这江南水乡,达官贵人自然是不如京城那般富贵云集之地,可富人着实不少。尤其是一些暴发户,拿着钱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花,她这养生馆,能叫她们见识见识贵人家里头的规矩,也能为她们调理身子,加上她儿子的身份在,总不至于亏了本。
唯一烦恼的就是,若是让张虎去了,那她身边得力的能用得上的人可就没了呢。
张若婳将视线落在塌边的多宝柜上,花瓶上头那缠枝并蒂花的颜色格外可人。“翠莲,明日去请老爷来一趟,说是我有事儿找他。”
身后的翠莲连忙起身,轻轻应了声是,便也没有继续手头的事儿,反正头发是都干了,交给采燕上头油,她去给铺床。秋日夜里天气微凉,原本一直用着的藤席早就收了起来,如今铺上一层棉布,底下垫着软木,倒是也还舒适。
至于这铺床的被单子是每日都要换的,因为架子床里头的东西格外贵重,这个活儿都是贴身的人在做。
而张若婳这会儿倒是想起来自己的儿子身边的好些个小厮,跟在他身边,几乎能见的人都见了,显然比张虎更合适。
至于是落在哪个身上,就要看林如海的决定了呢。张若婳将林如海身边的林机、林松、张枢和张柯都过了一遍,包括他们的品性,如今负责的内容以及家庭背景等等。她是更倾向于林松,可林如海似乎也最重视林松,怕是有别的安排。
“老太太,头发干了,可要安歇?”采燕轻轻将上了桂花油的头发拨开,用梳子打理过后,才起身问道。她放低了音量,生怕吵到已经安然入睡的林黛玉。
张若婳从塌上起来,亲自弯腰抱起了林黛玉往内里的床走去,一边走一边感叹道:“这孩子是越发沉,只怕再过些日子,我都要抱不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