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婳在孩子的满月宴之后,跟着一同前来赴宴的林家族人一同前往姑苏。当然,林钰堃是没有带,但是林黛玉是带上了的。邱家马上就要到江南了,距离林黛玉去邱家借读也不过还有个把月的时间,张若婳不忍心将她留在家里,趁着这个机会,准备带她去姑苏老家玩玩。
虽说此番回去有事儿在身,应该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到处游玩,可对于林黛玉而言,能出门就已经是很让人高兴的事儿了。
姑苏那边的老宅许久都没人住着了,从前她刚刚嫁给林明庭的时候,也曾经在那儿度过了一段时光。如今再回首,物是人非,船越近,心中怅然若失。等坐上了船,看着两岸的景色变换,张若婳的心是一路都没有平静过。
当初张若婳是将这儿交给林管家的兄弟,也就是林北在管着。一开始的时候还会时常关注,后来时间长了,便也没什么心思在这儿上头了,一直到了林如海成婚后回乡祭祖,她也没有再回去的意思,更别提之后。
等到她来了以后,林黛玉出生,张若婳才开始张罗着要回去。可不曾想,林黛玉病了那么长时间,紧接着又是贾敏有孕,也就耽误下来了。
如今到了这会儿,林钰堃出生之后,满月一过,想到自己孙子孙女都有了,林家后继有人,可不得回去祭祖告慰祖先,也让林明庭泉下有知,高兴高兴。想到早逝的林明庭,似乎有“她”的情绪在作怪。
张若婳拂了拂自己的衣袖,自己在心里头默念:“儿子如今是无可挑剔,底下的两个孩子也都很好,我自然会护着他们长大,接下来的人生,就要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来走了。”
她从前有许多的想法,但是苦于自己的身份,没办法实现。可是换了个身份,就大有不同,尤其是这辈子的她,已经走完了大半生,儿子成家立业了,她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负担。唯一需要考虑的,大概就是名声问题了。
可作为一个寡居的老太太,说实话,只要不张扬,林家内部的人员好好梳理,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传出去。
尤其是她只有一儿一女,都十分孝顺的情况下。
眼看着林黛玉马上要去邱家借读,贾敏能接回所有的家务事儿,她能腾出来的精力就更多了。张若婳想要的也很简单,将自己前面的日子中感悟的东西用笔记录下来,将这家国的大好河山用眼睛记录下来,仅此而已。
她从未停歇过的就是每日写一些东西,除了将脑海能用得上的东西整理成文写下来之外,偶尔也会写写时文,甚至是话本儿。这些时候,大多数是翠莲在贴身伺候,旁人竟然毫无察觉。
“祖母,您怎么在那儿,快来!”林黛玉在船厢里头硬是没找到她,隐隐看到甲板上有一抹暗绿,追过来才看到自家祖母。看着她靠在船沿,只觉得无比危险,林黛玉没忍住喊了出声,“我找您有事儿呢。”
从扬州去姑苏并不远,水路居多,林黛玉倒也不是第一次坐船了。上回的船毕竟大,这会儿看着水面波光粼粼,而自己的祖母看着像是在发呆,她可不是要出声阻止了。在她看来,这个位置是顶顶的危险呢,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风吹走掉进水里的。
张若婳回头的时候就看着林黛玉站在楼梯边上,后头跟着流芝,穿的还挺单薄的。她皱了皱眉头,应了一声,“好。”然后走过去拉着林黛玉往里头走。
因为船不大,也不需要太长时间,所以只给安排了一个小小的厢房备着给林黛玉休息。虽然已是夏日里,可在水上,加上船行时带来的风,还是微凉的。张若婳生怕她冻着,赶紧带她去穿多一件衣裳。
不是开玩笑,自从林黛玉上回病倒之后,张若婳待她是万般小心,再不敢完全相信以往的经验了。
“祖母,就在屋里头,不用穿了。”小孩儿火力旺,刚刚不过是到处走动了一下去找张若婳,林黛玉就已经微微出汗了。这会儿被她祖母拉着进了厢房,与穿堂的凉风绝缘,更是觉得有些闷热,哪里还肯将衣服往身上套呢。
流芝在边上守着,看林黛玉都出汗了,赶忙拧了帕子过来给她擦擦。一边擦一边劝着林黛玉,“姑娘还是换身衣裳吧,这流着汗,都湿了,等会儿若是吹了风,定是要着凉的。”
林黛玉今日穿的是影月纱制成的衣裳,这种号称能够完美透过月光的布料,自然是轻薄透气得很。这会儿因为流了汗,都贴在身上了,也的确是不太舒服。她扯了扯自己的领子,将湿湿的帕子往里头塞,不大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