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林如海从京城回来的时候,一同来的还有原本被留在京城中看家的流苏。张嬷嬷觉着她的年纪到了,又不想叫京城的那些个人占便宜,索性见她打发到张若婳身边来,正好她的妹妹巧画在林黛玉身边,两人做个伴。
流芝当然是能独当一面,不过流苏也是个好的。就连当初受罚降等的流茴,如今也已经回到了一等的位置。
张若婳没有带上偏见看待这些人,对于曾经的错误,只要是改过了,都是能用的。她身边需要的人越来越多,张嬷嬷一直都在负责教导,只要是年纪合适的,都被送到她那去□□,然后送到江南来用。
到家之后,林如海难得没有先离开,而是跟着张若婳去了她的书房。林黛玉去找弟弟玩儿去了,两人屏退了下人,开始闲聊。
“今年过年,总算是能团团圆圆了。”张若婳感叹了一句,她将桌子上的笔拿起来,看着寒梅图上零星的几片花瓣,脸上带着笑容开始下笔,“翼哥儿是说他不回京城了吧?!”
若是覃翼今年也在江南过,那么一大家子倒是能好好地一起吃个饭,这是张若婳越来越喜欢的事儿了。到了她这个年纪,已经很难对身外之物诸如钱财之类的产生太深的渴望,更珍惜的是跟家里人的情感交流。
两个孩子如今都是养在她身边,林黛玉每日上学,回来之后她都要抽时间好好陪着她聊会儿天。已经会讲一些话的林钰堃时常会参与其中,祖孙三人日子过得好极了。
而张若婳唯一放心不下的,大约就只有女儿了。
好在到了江南之后,仅有小夫妻俩,日子总比先前好多了。再加上江南肃清后,覃翼的工作开展也顺利了许多,自然是神清气爽的。
甄家这一次是真的受伤,培养的许多人都舍进去了,剩下的难堪大用。京城中,甄妃一向交好支持的皇子已显颓势,更是叫甄家人惶恐不已。林如海的这一次行动并没有提前告知,于是,甄二太太的小算盘显然是落空了,痛心不已。
她总觉着,若是能早一点跟林家搭上关系,定下林家长女为儿媳妇,那么林如海怎么也会看在这一层关系的份上放过甄家。
只可惜,这也只是她觉得而已。
“江南的水不清,圣上的意思是?”张若婳研究过,这一次的肃清,也不过是针对过分嚣张的部分人,剩下有些暗线,并没有拔出,“是还要等?”她不明白,为什么要一直拖着。在张若婳看来,若是毒瘤的话,就应该一次性挖除。
林如海摇摇头,“圣上也没法子,若是全都动的话,恐怕会影响社稷安稳,牵扯太多了。”细算下来,大半个朝堂的人都牵扯进去了,总不能都给扫光了吧,“只能酌情处理,总得留些人吧。”
这些他就不欲与张若婳细说了,毕竟,有太多阴暗的东西,林如海觉着自己的母亲并不适合知道的。
张若婳也没有追问,直接就跟他说起了孙儿的一二趣事,算是揭过去。
等林如海走了以后,她将自己刚刚画的寒梅图拿了出来欣赏。边上的翠莲欲言又止,张若婳与林如海说话时她不在,可是却隐约觉着气氛不大对,想劝,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沉默着帮忙。
“翠莲,别这么惶恐,那是我儿子,并不是其他人。”她很清楚自己跟林如海之间的感情如何,作为寡母,她把持着应该有的界限,尽量不去干涉儿子的生活。当然了,也不会阻止他向自己倾诉。
而这些,都不需要跟其他人明讲。只不过作为关心自己的人,张若婳也会给翠莲一些回应,安安她的心。
知道不是吵架了,翠莲也就安心多了,她笑着说道:“也是,你还是家里的定海神针呢。我就是觉着如今姑娘和哥儿都养在这儿,老爷和夫人也忙得很,您怕是还得劳累好几年呢。”在她看来,一家子都是好性子的人,会有矛盾的事儿并不多。
“无妨,不过是跟他闲聊了几句罢了。”反正张若婳没往心里去,“去看看厨房的菜备好了没有,差个人去把姑娘叫来。”这会儿就快到晚饭时间,可不得赶紧把人找回来。
天气渐冷,她有点儿想念庄子的温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