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张若婳与贾敏嘛,倒是没什么好聊的,两人处一起,张若婳倒是没什么,贾敏先不自在了。见状,张若婳便让张嬷嬷将年前准备好的东西都收拾收拾抬出来,放在院子里。
“这是我先前准备好的,放一批人出去,也给大家赏些东西,好过年!”她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扶着流苏的手往外走,“你们俩也跟着一同出去,算是认认人,等过了年孩子生下来,这些事儿迟早是要交给你的。”
这样一说,大家的表情都是了然的模样,反正张若婳是不愿意再为自己的行为掩饰了。至于孩子嘛,虽然林如海说了要给她养着,可张若婳没有应。
自古婆媳相处最大的问题就是男人和孩子。她从前在道观中听多了那些香客们的倾诉,对于这些俗事,时间长了就都有自己的见解,从前她总会想,若是自己有孩子的话,一定不会做那讨人厌的婆婆。
只可惜,上辈子的她,一直到死,也等不到崔家松口,自己也只能在道观中终老了。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孩子,还是一男一女,这下婆婆和岳母都能体会到了,虽不是亲生经历过生产养育的过程,可那些记忆历历在目,也算是圆满了。
对于林如海描述的未来,她心中隐隐有所期待,却不敢宣之于口。
这么多年的日子过下来,张若婳早就学会了抑制自己的所有欲望,将之放在自己的心里。如果真的有,她也会很高兴,如果没有,这日子照过。
林家的下人们都站在院子里头,张若婳跟张嬷嬷商议好的名单早就通知下去了,这会儿每个人都上前来领一份东西,也算是全了主仆的情分。这些人大多是世仆,经营几代,个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要不是日前林如海请来了衙门的人改了他们的籍贯,不可能这么轻易妥协的。
这一改,从奴仆变身成良人,可是质的飞跃。
有些人也害怕出了府以后没了依仗,日子不再好过,一直求着管事儿不愿意出府。林如海难得强硬了一把,硬是让林东挺住了,半分也没有退让过,大家也知道他的决心,开始张罗自己的日子。加上也没有要搜刮他们的私产,算是给了他们立身之本,外头的人个个都夸林家仁义。
这会儿看着张嬷嬷唱名,妈妈们分发东西,每人一份,领完就在另一边站着,倒是挺和谐的。张若婳冷冷地看着,并没有继续发话。
等这些人走了以后,剩下的就是留下来继续伺候的,除了各院的得力助手,每一处都留了府里的老人。这会儿受了刺激,大家都鼓足干劲,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应该勉强算是能支应起来吧。
张若婳吩咐流苏几个将自己准备好的荷包抬了出来,每个人按照级别分发,一等的是红色,里头装着十两银子,二等的是粉色,八两,三等的是青色,三两。还有各处的婆子妈妈,以及粗使丫头们,都分到了一个红包,算是阖家欢喜了。
等忙完这件事,时间也晚了,贾敏先回去休息,张若婳带着女儿回她的院子。“这些日子娘忙着家里的事儿,倒是少去看你了,身子骨可还好?”女儿的身子她知道,眼下应该是强撑着,还要好好调理才行。
林如溪笑了笑,“娘亲别担忧,吃了秦大夫的药,已经好多了。”她不敢说自己最近有些咳血,甚至还开始手脚发软,全身起皮子。新年了,也该让娘亲好好过个年,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应该还能拖一拖。
“等翻过年了,就给你换个大夫,这秦大夫只能应急,比不得先前的刘大夫医术高明。我打听到了苏州有一辛大夫,医名远扬,到时候若是能请来自然是好,不行的话,等天气暖些,我就带你到江南去。”
反正上辈子她也没有领略过江南的大好风光,这一世,她还是可以尝试更多的可能性的。
“娘亲不是最不愿意出门,为了女儿……”她眼中含着泪,浓浓的愧疚袭击而来,“其实不必如此,女儿的身子骨自己知道,这名医也看了不少,多半是沽名钓誉之辈,这么远,要是……”她都不敢在猜下去。
张若婳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就算是沽名钓誉之辈,也无妨,总归要试一试才能知晓。”她都到了这个年纪了,早就不怕什么了,唯一怕的就是车马劳顿,女儿的身子骨承受不来,“等过些日子就该有消息回来了,娘亲让张嬷嬷的儿子翻过年后就去苏州请人,到时候你嫂嫂也该生了。”
她盘算着,或许可以给她试试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