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唐难微微抬头,岑今又补充道:“年纪小不记事的倒还好,年纪大一些的就比较痛苦,甚至一生都难治愈这份伤痛。”
“被卖?”唐难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眼神中带了一丝感同身受的痛苦。
岑今点了点头,“但你看,因为末日,少数人变成了多数人,有些事情好像就没那么痛彻心扉了。”
“也是……”唐难苦笑道,又缓了会,才唉声叹气道:“我在孤儿院长大,但不算是个孤儿。”
“父亲坐牢后,母亲自杀,因为没人来认领我,所以才被送去了那里。”
“呵!”唐难讽刺般得冷笑了下,言语中带着些冷漠,“是我母亲告发的,甚至还拿出了他的犯罪证据。”
“最可笑的是,我母亲她竟然也是受害人……”
岑今没想到唐难会背负这样的过往,一时间竟想不出安慰的话来,只得默默地听着,充当一个聆听者。
“我的降生没人欢喜,所以叫唐难。”唐难自嘲得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难得可贵的温柔道:“但我知道,我的母亲是爱我的,不然她也不会一直带着我。”
“只不过……”唐难快速擦了下眼泪,“只不过那些舆论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我母亲她实在承受不起……”
“比起父亲,我想我更恨那些带着道德面具的卑劣之人。”
岑今心里一酸,上辈子的自己,不也是被这种人害得体无完肤吗……
看向唐难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感同身受,语气也更温和了些,“所以你想死在它手里?”
“以此为终,也挺好的。”唐难苦笑道,但眼神里却没有一丝释怀。
岑今虽不知道唐难还承担了多少难以言喻的痛苦,但却读得懂这样的眼神,除了不甘和怨恨外,还有对这个世界的失望。
这一刻,岑今清楚明白的感受到,唐难和自己是一类人。
而唯一的不同的是,自己的恨,更加疯狂,更加歇斯底里,更加不死不休。
“如果恨,那就认认真真的恨吧。”岑今看向唐难,语气坚定而严肃,“因为恨,所以才要更加努力的活着。”
唐难愣了愣,缓了半天才开口道:“我以为……我以为你会劝我放下过去。”
“我劝,你就能放吗?”
唐难苦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放不下又何必强求呢?”
“是啊……何必呢?”
“释然是需要时间的,你可以慢慢来。但在没能释然前,你要努力得活着,这样才能在释然的时候不留遗憾。”
唐难低头沉思,几分钟后才重新看向岑今,眼神里有了些许坚定,“我会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不留遗憾!”
岑今欣慰得笑了笑,又看向女丧尸所在的房间,“开个头吧。”
唐难紧握腰间的匕首,重新回到房间。
岑今不想干扰唐难的选择,也没有催促,只是在门口静静等待。几分钟后,屋内再无丧尸的声音。
“谢谢你。”唐难满是真诚道,“如果不是你,恐怕我现在不会好过。”
“是你运气好。”岑今笑了笑,带着满心祝愿道:“从今以后,你就要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遇到你是挺幸运的。”唐难点了点头,带着几分感慨道。
“哈?”岑今挑了挑眉,故意夸张道:“这话你可别乱说,我家那位醋劲大,还专克你木系。”
唐难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略带慌张道:“我可没那个意思啊!”
见岑今捧腹大笑,唐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调侃了,发笑的同时又不禁感慨道:“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岑今侧目,故意调侃道:“羡慕我有个优秀的伴侣?”
唐难有一瞬间的愣神,又叹了口深长的气,“或许,羡慕你有了重要的人吧。”
“我相信你也一定能找到那个对的人,然后相伴到老。”岑今祝福道。
许是想到了谁,唐难突然显得有些羞涩,但很快便整理好情绪,满是坚定得点了点头。
俩人有说有笑的返回暂住点,大老远就看见炎冽在门口等着,脸色沉得厉害。唐难顿了顿脚步,心觉不妙。
“你先进去吧。”岑今笑了笑,还友好的拍了拍唐难的肩膀。
唐难看了眼一脸严肃的炎冽,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二人的眼前。
“开心吗?”炎冽终于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夹杂了一股子醋味。
“开心啊!”岑今故意逗道,但看炎冽眼里透着些委屈,便立马缴械投降,“但是看到你更开心了!”又主动搂向炎冽的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炎冽醋劲来得快去的慢,脸色虽然缓和了,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俩说什么了?老远就看见你俩在那笑。”
“我俩随便聊聊而已。”岑今无奈道。
“随便聊啥了?”炎冽刨根问底道。
岑今被炎冽那追根究底的模样逗笑,故意不说。
炎冽看岑今故意逗弄自己,反而愈加好奇谈话内容,俩人一路上打打闹闹,喂旁人不少狗粮。
好不容易回到专属的休息室,又闹了一阵,岑今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受伤了?”炎冽拿起岑今的左手,又放到唇边,“下次不许这样。”
“一时情急。”岑今解释道。
“也没见你对其他人这么上心。”炎冽的醋意又上来道。
“可能同病相怜吧。”岑今叹气道,“他能活到今天,不容易。”
炎冽心里猛地揪了一下,将岑今搂进怀里,又坚定道:“总有一天,我们要把他们欠你的拿回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