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本人没什么嫁妆,几代清贵,她最大的嫁妆是她的名声。所以她聪明的利用自己对贾赦最后的感情,把贾赦的私房放到了她的嫁妆裏,留给她自己的孩子,最大程度的保障了她儿子的利益。
“裏面有田庄和铺子吗?”艾若并没接,摆摆手,让人放一边,想比较现实的问题,因为,这不仅是一份死物,裏面牵扯的东西,多了去了。她得问清了,才要决定,接与不接。
“有!”张氏笑了,现在她的心安了,有种,果然自己没有所托非人之感了。
“那怎么处理?谁来管帐,处理收益?”艾若懒得说客气话,最直接的。
“都由你来处理,账册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房契、地契锁在库房裏,三边人不到,谁也拿不出来。收益,你当是我给你帮我看孩子的费用。”张氏淡淡的说道。
这些日子,张氏一直在跟贾赦谈万一她不在了怎么办。贾赦从开头不肯听,到后来,慢慢的冷静,听她安排后事,本来,张氏想的是,收益还是交给贾赦来管,毕竟他是个大男人,手上总得有点私房钱,出门应酬难不成问弟媳妇要钱花不成?贾赦却反对了。以贾赦来看,已经托孤了,孩子们就得交给弟妹照看着,却连收益也不给她。她心裏能好受吗?不如花钱买个心安,不过一年几千两银子罢了。自己一个大男人,又有爵位。有差事,哪哪弄不到这点钱。
张氏其实说是交给贾赦也是客气话,她真的不觉得贾赦会为了自己不续弦,就跟刚说的,有了后娘就有后老子,真的把收益给了贾赦,将来被后妻发现了。不得闹腾开来,到时,说不得,贾赦还得后悔。本想先说说漂亮话,再几个转折之后。把事情再绕回去,交给二房管理,反而清静些。没想到,贾赦竟然自己提了,夫妇抱头痛哭,倒是心贴得更近了些。
与贾赦商量好了,东西一清一锁,艾若就算想贪也有限得很。收益总得有人要管,管的人。昧不昧良心,她们其实也管不了不是。还不如做个整人情,交给艾若,只求她帮着看顾她的儿子。不得不说张氏、贾赦真的用心良苦了。
“看来我要发财了。”艾若也懒得推辞,盯着张氏的眼睛,“真这么想得开?”
“那么你说。我能交给谁?我交给谁了,又能保证,会把收益完整无缺的交到瑚儿,琏儿的手中?”张氏长长的嘆息了一声。
艾若点头,这是实在话,交给贾赦,真的贾赦变成红楼裏那个混账人,别说收益了,只怕库房也得让人撬了;交给贾母,那个,还是算了吧,说不定还不如贾赦;交给张家人,就得罪了贾赦,因为摆明了,不信他,会给贾赦心裏扎一根刺,当然了,张氏交给父母是放心的,可是父母能活多久?嫂子可是外人,他们还有自己的子女,他们能不为自己的子女想,脑筋动不到本金上,收益只怕也保不住,所以其实自己是她惟一的选择。
“你得给孩子们留封信,该说的说清楚,收益,我不说我不要你的,但是,我真不能保证中间有没有什么差错。孩子成长过程中,总有这样那样的事,他们也有社交,都是要花钱的,府裏的定例,也许不会够;还有其它的什么事,总不能,出了事,我就找大哥。到时谁知道这府裏,谁当家。省得我将来说不清楚。”艾若想想说道。
“我会告诉他们,收益是我给你的,你爱怎么用怎么用,他们无权过问、追究。”张氏喜欢艾若的态度,她没推辞,更没保证自己一定会动用收益,但是,她却保证,她会照顾孩子们了。对张氏而言,只要有这点保证,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艾若点头,打开匣子,与张氏一一清对,然后还写了一个交收的单据,两人都按了手印,边上的周瑞家的和张氏的奶娘也跟着一块按了手印,表明他们各自替自己的主子做了证人。艾若再看一眼,擦了手,把匣子交给了周瑞家的,回头看向了张氏,“这回是不是更放心了?”
“是,看来我能多活几天了。”张氏真的如释重负。
艾若摇摇头,“还是想着活,你得让你的儿子记得你长什么样。”
张氏侧头看看贾琏,又很快的另过头去,啥话也说不下去了。
贾瑗递了一方帕子给张氏,张氏破涕为笑,倒也一解刚刚的愁苦,而在屋裏的下人们,却怎么也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