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他才够的到一点点符天呈,并且让他勉强记住自己。
出宫的路上有三道宫门,高漉脑海里揣着他未成亲的喜意和那个摄人心魂的笑,与他如同并肩的夫妻,在白雪点点的路上,踏过一道有一道宫门。
高漉慢慢勾起嘴角,用项间的鹅羽领子藏住遮不住的笑意,他比之前走的还慢,似乎在珍惜这段特别的时间。
“统领大人好!”他们途径一批进宫的侍卫,他们站在一侧对符天呈行礼。
“这位是新上任的高丞相。”符天呈抬手让他们起身。高漉抬眸看着他肩侧发尾落着的雪花,高高的马尾上用暗色发带紧紧缠绕。
符天呈就是背影也是好看极了,他的肩膀很宽,背部衣裳下的肌肉明显,腰带上缠着的腰却很细,全身充满了力量与安全感。
高漉默默移开视线,待行礼完毕,他们要走出最后一道宫门了。
那道宫门是最高的,涂满了红油漆,年少的高漉入宫时就觉得这道们压迫醒很强,他从来了这儿就像被夺去了什么。
总觉得,他少了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每次过宫门的时候,高漉的心情都很沉重。
符天呈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宫门了,他回头看见仰着脑袋看宫门的高漉,心里疑惑便唤了句高丞相。
高漉低下头,平视着不远处的符天呈。因为自己在宫门这一侧,恰好显得有些暗,而他那边很亮,很干净。
他抬腿朝符天呈走去,明明走了这么多年的宫门,却在这天,在符天呈面前摔了一跤。
符天呈没接住他,高漉摔在那高高的门槛面前。
那之后,出宫的两个人分道离开。尽管符天呈两次说了回宫请御医,高漉还是拒绝了,他的面色还是那样冷淡,淡到把符天呈的兴致关心扫光。
从那之后,高漉就没在朝上见过符天呈,好几日了,如今中元佳节已到,他心里不由得起了别的念头。
今日被陛下留下来议事,关于极寒之地剥权的方案要高漉做。从玉堂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高漉有些疲倦,然而走出宫门的时候,却看见一个提灯的高大身影。显然,对方也愣了。
“高丞相?”说话的声音很熟悉,高漉在暗处收回疲倦的神情,慢慢走过去。
“符统领。”他低头看见符天呈手上还拿着东西,像是包装好的点心。
“这么晚了才出宫?陛下可真是勤政。”
高漉笑了笑,“符统领在此所为何事?”
说罢,他看见符统领提了提手上的东西,“八爷进宫送点东西,我们方才去了一趟韵茶坊。”
看来是韵茶坊的点心了,高漉看了一眼,接着道:“这儿风很大,符统领换个地方等吧。”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符天呈笑了几声,说着上次的情形,随即又问,“你额头的伤怎么样了?”
还未等高漉说话,男人呼吸骤然靠近,热气喷腾在高漉的脸间。
高漉猛地骤缩瞳孔,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动弹不得。他感觉到符天呈在看自己上次摔到额头上的伤,可是太近了……
“符、符统领……”高漉微微后退一步,眼神都不敢多看符天呈一眼。
然而对方却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笑说:“看不出来你弱了吧唧的,伤势恢复还挺快。”
“哎?这不是高丞相么?”八爷从宫门出来,看见不远处的二人,顺势上来打招呼。
接着,高漉便被这二人不明不白地架去了韵茶坊喝茶。说起来,他在皇城这么久,来韵茶坊的次数却是少之又少。
“哟,怎么,一顿不够,还来宰我第二顿?”简之临正趴在掌柜桌前,似乎在喝酒闲聊。
方才这八爷才带着统领过来白吃一顿,如今他们身后又多了个人。简之临走上前,仔细打量一番。
虽是神情上没有那些老狐狸狡诈,不过看衣着打扮想来也是贵人,简之临便招呼人弄个房间。
“这是新任丞相,喏,这顿可是我请。”八爷从怀里丢出一个银子,扔到简之临的酒杯里。
“你!”简之临狠狠翻了个白眼。
看着二人互动,跟着上阶梯的高漉轻声问:“八爷与简老板很熟?”
“噢,从前总是关照他生意,一来二去嘛,自然熟悉。”八爷拉着两个人进屋,先是倒了满满的酒。
旁边的符天呈看了一眼八爷,对方眼神扫了一下,很快,没有被高漉捕捉到。
看起来,是个不醉不休之夜,符天呈想着,仰头一饮而尽。
高漉本想说自己酒量不好,可看见符天呈仰头就喝,一时间也不好推辞,只能端起酒杯。
这酒很烈,入喉时宛如刀剑划口,辣得他直咳嗽。看着高漉呛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八爷忽然支起下巴,看得很有兴味。
“我想起有个朋友也像你这样。”八爷想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梳白唯一一次喝酒是在许多年前了,那个时候两个人都还小。
喝的时候,梳白也像他那样呛得满脸通红。
“想来,是八爷很重要的人。”高漉说。
八爷愣了一下,随即挑眉问,“你怎么知道。”
高漉摇摇头,说是猜的。可是不是,他看见八爷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悲伤,明明是笑着的,却好像要哭出来般。
接下来,八爷便找着种种借口给高漉灌酒,旁边的符天呈都没他俩喝得凶。
“梳白……”八爷忽然抓着高漉说,符天呈知道梳白这个人,也知道他把高漉认成梳白了。
“八爷,您喝醉了。来人!”符天呈担心八爷胡言,他叫来外头守着的侍卫,把八爷交给他们送回府里。
然而,交手的时候,八爷忽然清晰地在符天呈耳边说好好在高漉身上找点情报。
原来是想制造这样的假象,让高漉放松警惕。把八爷送走,符天呈看向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人。
也不知道八爷是真醉还是家醉了,面前这个高漉显然不省人事了,如何盘问都不知有没有用。
符天呈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高丞相?”
对方没动,他的脸颊很红,因为喝酒皮肤滚烫极了。
想着要不叫小二煮壶解酒茶来,符天呈正要收回手,结果突然被高漉抓住。
拉力让高漉猛地俯身,好在他反应快,用另一只手撑住桌面,不然差点就压到桌上的高漉了。
“……符……统领。”他听见下面传来瓮瓮的声音,符天呈低下头,看见高漉仰着脑袋看着自己。
脸颊的不正常的红,嘴角还站着透明的水渍,眼神迷离又混乱,烛光映照下,他抓着符天呈的手,依赖地把脑袋靠在那宽厚的掌心处。
“高丞相?”符天呈觉得有些不妥,想把手抽|出来,然而高漉却抓得紧紧的,似乎怕他跑了。
“我……我失礼了……”高漉安静地依偎了几秒,然后忽然起身,放开他的手。
符天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接着就是高漉迷茫地停顿一会儿,直直地往后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