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很是紧张,不过是对上了她的眼睛,耳朵便已是变得通红。
来前他其实已准备好了许多无数想要说的话。可当真正面对她时,他才发现,原来什么样准备都是无用的。
因为在见到心中的那人时,他的心中、他的稿子、他脑中的一切都在瞬间消失得不见了踪影。
无影无踪,只剩满眼的她。
“你、你的花簪。”他有些磕巴。
“笨蛋。”她笑道,“戴在头上才叫花簪。”
菠菜要成婚了。
在短短的失业大半个月后,他就成功牵手他那暗恋已久的心爱女子,回到他们共同的老家,得瑟地去提亲。
他好得意,好快乐,甚至在回老家前好几个夜都激动得睡不着觉,非要拉着钧哥的手畅想那幸福美满的婚后未来。
可这样的幸福和钧哥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过是个喜爱在夜间练剑的剑修啊,如今却是连这般简单的日常幸福都要被剥夺,他都不快乐了。
他严肃地向菠菜提出了这个问题,并郑重表示他也要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那独自在楼顶上练剑的幸福,绝对不是什么畅想未来的梦。
然而,菠菜已经变了。拥有了对象的他不再是那个处处为了好兄弟而着想的男子了。
他变了,变得满脑子都是爱情,满满都是他未来的夫人。
他,变笨了。
这,可能就是恋爱的代价吧。
但年轻的菠菜并不承认这是代价,并表示这一切都是钧哥的错觉。
现在的他依旧是曾经那个机智且聪慧的男子,依旧可以记得萝卜头时的钧哥七岁在他家午睡时尿裤子。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屁话?
七岁萝卜头钧哥尿裤子?这怎么可能?钧哥会自己跑的时候就不会尿裤子了。
那个睡午觉尿了的明明就是那时的菠菜。
钧哥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是菠菜,当时还尿在了睡在旁边的钧哥裤子上呢。
可恶,这个变成骗人男鬼的菠菜有了老婆就学会了胡言乱语,连这等脏水都能泼在钧哥的头上。
真真是令剑修唾弃。
呵,恋爱中的男子。
呸。
然而再是唾弃又能如何?有了夫人的菠菜是无敌的。
不就是兄弟的鄙视吗?他,不在乎。
毕竟他可是有老婆的男人,和某个年少时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对象、但一问对象竟是还没出生的剑修一点都不一样。
他,菠菜,从不做梦。
要做也是马上就能实现的梦。
反正,绝不是什么几千年都不可能发生的白日梦了。
听到此番发言,钧哥俊眸微斜,不动声色地翻了白眼。
有被内涵到的白眼。
不过钧哥毕竟是个大度的剑修,在这段好兄弟大喜的日子里,他是不会在意那些内涵的。
毕竟有句话说的好,儿女都是债。孙子,那就是天大的翻倍债了。
面对叛逆的乖孙菠菜,钧哥选择原谅。
他伸出手慈祥地搓了搓菠菜的脑壳,并成功搓乱了菠菜为了和未来夫人约会而精心打理的发型。
嗬!好慈祥和、好和蔼的钧爷爷喔。
慈祥得让菠菜一巴掌狠狠地拍开,再由心底发出那满腔的有了后娘就变成了后爹的疼爱痛骂——
“滚!”
菠菜走了。
在这江南经历了一段波荡起伏、送老板全家入狱的风霜之后,他,带着他心爱的未婚妻终于踏上了那甜蜜的回老家结婚的路程。
那一天,天,万里无云,阳,耀眼明媚。
钧哥站在小楼前,负着手,望着乖孙携妻离去的背影,不禁再一次感慨万分。
这是自菠菜成功上位人家未婚夫以来的不知多少次了,但每一次钧哥的心中都有着不同的体会。
他想,这,大概就是身为祖宗看着儿孙长大后成家时特有的复杂心情吧。
有些难过,有些感动,还有一些美好的祝福。
哎,儿孙自有儿孙福,祖宗自有祖宗路。
钧哥摇了摇头,弱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返回楼中,准备整理整理也要走了。
是时候了,他也该踏上自己的道路了,那在江湖的海洋里荡漾的路。
就在此时,一个黑色猫猫般的身影突然闪现,从窗户中翻身而进半跪在他的面前,二话都不说那么一下就呈上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这是父皇的暗卫,很有特色。
若是不要求其说话,其永远都不会主动张开嘴巴的特色。
他们永远是那么的安静,仿佛张嘴就要扣钱的安静,和钧哥的那些动不动就会抱着他的大腿汪汪大哭、求他不要跑的暗卫们一点都不一样。
钧哥接过纸条,打开一看,登时瞳孔一震——
帝病危,速归。